最令人惊讶的发现是:在最近两次试验中,伊芙琳尝试将“敲门”的三个音符频率顺序做了极微小的调整(仍是C4、D4、E4,但将中间的D4持续时间略微缩短了0.1秒),得到的“回响”模式在第二次和第三次振动的间隔上,也出现了对应的、比例相近的缩短。虽然变化幅度在误差边缘,但反复核对数据后,这种关联似乎存在。
这不再是简单的“回声”。这更像是一种极为原始、粗糙的“共振反馈”。那个“界面”——无论是线缆网络、星云能量场,还是卢卡斯无意识深处的某种东西——不仅仅是在振动,它似乎能对输入的振动模式产生极其微弱的、带有“记忆”或“惯性”的响应。
伊芙琳的心跳加快。这是突破,也是更深的谜团。这种反馈意味着什么?是某种物理共振系统的固有属性?还是……某种更难以理解的东西的雏形?
她将自己的发现、初步模型以及风险评估,浓缩成最精简的数据包,发送给诺亚。她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下次“敲门”时,不仅使用三个音符频率,还在其中嵌入一个极简单的、由长短间隔构成的模式(类似最原始的二进制节奏),看看“回响”的间隔是否会受到更复杂的影响。同时,她也需要诺亚确认,卢卡斯那边是否在最近她触发特定模式“敲门”后,出现了任何新的、哪怕再微小的生理或环境异常。
发送完毕后,伊芙琳感到一阵虚脱。她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超过四十小时,睡眠只有零星的片段。深紫色的星光透过舷窗,似乎带着某种冰冷的重量,压在她的眼皮上。她靠在舱壁上,短暂地闭上眼睛。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边缘,她个人终端上代表诺亚通讯的、极少使用的加密信道,突然传来一个信号。不是数据包,不是编码信息,而是一个极其短暂的、高优先级音频脉冲——“滴”。
这是他们约定的极端情况信号之一。单次短脉冲,代表“极度危险,立即停止一切活动,静默。”
伊芙琳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肾上腺素冲刷干净。她猛地坐直,手指微微颤抖。
诺亚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告。发生了什么?是“敲门”活动被系统察觉了?是卢卡斯那边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故?还是诺亚自身的处境急剧恶化?
她立刻尝试发送一个预设好的、代表“收到,请求确认安全”的简单状态码。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另一个信号传来。这次是两个稍长的脉冲——“滴——滴——”
意思是:“我暂时安全,但你已被间接关注。停止主动触发。等待进一步指示。可能无法再通讯。”
伊芙琳的心沉了下去。她被“间接关注”了。是物资调取引起了怀疑?是监听点的环境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振动?还是系统在历史数据比对中,将她频繁出现在工程维护区边缘的行为模式标记了出来?
无论如何,主动“敲门”必须立即停止。她甚至不能再轻易靠近那些监听点。所有计划被迫中断。
但“等待进一步指示”?诺亚还能给出指示吗?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距离诺亚预估的全面协议升级,可能只剩下不到二十小时。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但这次的寂静,与深紫星云带来的那种宏大、虚无的寂静不同。这是一种更迫近、更具体的寂静,是猎手已经察觉到猎物踪迹,正在无声调整瞄准时的那种死寂。
伊芙琳将工具袋藏好,擦去所有工作台上的痕迹,强迫自己像往常一样洗漱,躺在休眠舱里。但她的大脑无法停止运转。被“间接关注”意味着什么?系统会如何行动?是加强对她个人的监控?还是直接对她的活动区域进行秘密扫描?那条脆弱的振动通道,是否已经被系统那无形的触角所触及?
她回忆着所有步骤,检查着可能的漏洞。物资调取记录?结构图查询?在工程区的行为模式?与诺亚的通讯虽然加密,但过于频繁的定向数据流是否引起了网络监控节点的注意?
深紫色的光,透过舷窗,映在她睁大的眼睛里。那光芒此刻不再仅仅是外部的奇观,它仿佛有了生命,有了意志,正透过舰船的重重装甲,透过系统的逻辑网络,冷冷地凝视着她,凝视着这条舰船上每一个试图抵抗那“绝对寂静”的微弱心跳。
时间,在寂静和深紫中,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个未知的终局。伊芙琳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在等待中,凝聚最后一丝勇气,准备在黑暗完全降临前的最后一瞬,做出或许徒劳、但必须做出的举动。她轻轻哼起那首童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仿佛那是抵御这片吞噬一切的深紫寂静的,最后一道脆弱无比的咒文。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伸成粘稠的胶质。伊芙琳躺在休眠舱里,睁着眼,任由深紫色的光流淌过脸颊。个人终端的加密信道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微弱的呼吸声。诺亚的最后警告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先前因发现“回响”而升起的、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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