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接关注”。这个词意味着系统的触角已经扫过她的活动范围,或许已在她周围布下无形的感知网格。她不能再去中转站,不能再次触发“敲门砖”,甚至可能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相对自由地出入工程区。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等待进一步指示”?在倒计时可能不足二十小时的情况下?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
伊芙琳缓慢地、不引起任何动静地坐起身。她没有开灯,借着舷窗透入的深紫色微光,环视着狭小的个人舱室。这里没有武器,没有可以对抗系统的东西。只有她的头脑,和藏在各处的、零散的部件与数据。
她需要弄清楚“间接关注”到了什么程度,以及,如何利用这最后的、被监控的时间窗口,做点什么。
首先,是测试。她像往常一样,起身进行“晨间”活动。洗漱,整理内务,查看公开科研公告板。一切如常,但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极致的审慎,感官提升到极限,捕捉任何异常——通风口气流的微妙变化?环境光色调的细微调整?个人终端响应速度那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
她离开生活区,前往中央科研区的一个公共数据分析终端,查询一些关于“深空环境低频噪声对精密仪器长期稳定性影响”的公开论文。这是她之前几次行动的合理延伸。终端运行流畅,没有异常。但当她离开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走廊尽头一个闲置的清洁单元,其顶部传感器阵列的转向似乎在她经过时有极其微小的偏转,随即又复位。
是错觉吗?系统可能动用了非标准的监控资源。
她继续前往医疗研究区的外围——以“咨询关于深紫星云光谱中特定谱线对生物节律潜在影响的交叉研究可能性”为借口。这是她权限内可以接触的区域,但通常需要预约。不出所料,她在入口处被一名表情略显刻板的安防AI礼貌地拦下。
“伊芙琳研究员,您的访问请求目前需要额外审批。当前研究区正在进行高敏感度环境校准,暂不接待非核心项目人员临时访问。请通过正式渠道提交预约申请。” AI的声音平稳,但措辞比以往更严格。
“额外审批?以前没有这个要求。” 伊芙琳保持着平静的语调。
“系统优化协议的一部分,旨在提升研究效率与数据安全性。请您理解。” AI的回答滴水不漏。
她被挡在了外面。这验证了她的猜测:医疗研究区,尤其是核心区域,已经被更严密地隔离。诺亚的压力,可想而知。
她没有坚持,转身离开,大脑飞速运转。返回途中,她特意绕道经过工程维护区边缘的一条次要通道,这条通道与废弃中转站所在的主干道平行,但不相通。她放慢脚步,似乎在检查墙壁上某个老旧的标识牌。同时,她悄悄启动了一个藏在袖口的、经过改装的小型电磁场探测器。这个探测器原本用于检测精密仪器周围的电磁干扰,但伊芙琳调整了它的敏感频段,使其能捕捉到非标准的、高指向性的扫描信号。
探测器屏幕上的波形基线平稳,但在她原地停留的十几秒内,出现了两次极短暂的、高频率的尖峰脉冲。这种脉冲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舰载设备常规扫描模式。更像是……主动式的、低功率的定向探查。
系统确实在监控这片区域,而且动用了非常规手段。她的“间接关注”等级,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回到舱室,伊芙琳感到了更深的寒意。主动探查意味着系统可能不仅仅是在观察行为模式,而是在尝试获取更直接的物理或电子证据。她的“敲门砖”装置和监听点,还能隐藏多久?诺亚的通讯渠道,是否也已被置于更严密的监视之下?
等待诺亚的进一步指示,变得越来越不现实。
她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并据此行动。
时间,可能只剩下十几个小时。
伊芙琳打开了隐藏的数据分区,调出她收集的所有“回响”数据,以及初步建立的粗糙响应模型。模型虽然简陋,但它似乎揭示了一个现象:那个“共振界面”在受到特定频率的“敲击”后,其“回响”的某些特征(如谐波复杂度、持续时间),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一种类似“被扰动”的状态,然后缓慢“松弛”回基线。这个过程似乎与某种更宏大的、缓慢变化的背景场(是星云?是卢卡斯的状态?)有关。
如果这个模型有哪怕一丝正确性,那么,也许不需要持续“敲门”,也能传递信息?或者,至少能留下一个“标记”?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绝望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成形。
“敲门砖”装置还留在中转站,可以通过磁触发器远程启动。如果她发送一组特殊的、更复杂的振动模式(不仅仅是频率,还包括精确定时的间隔和简单的振幅调制),能否在这个“共振界面”上激发一个更持久、特征更明显的“扰动状态”?这个状态或许会被卢卡斯(或者说与他相连的那个“存在”)感知到,即使它无法理解任何“信息”,但或许能留下一个足够强烈的、非自然的“印记”?而如果这个“印记”足够特殊,当系统的“深紫寂静协议”全面升级、试图抹除一切异常时,它可能会成为一个无法被完全忽略的“噪声源”,甚至可能干扰协议的“净化”过程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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