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
姬月轻轻推了下徐神武，那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等回去，我让你喜欢个够。”
“哎呀！”香香忽然大叫一声，把两人同时吓了一跳。
她指着石桩上那图腾。
“我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图腾头颅上的眼睛……原来是闭着的！”
徐神武和姬月同时望过去。
石桩上那三头怪物的图案静地嵌在木纹里，六只眼睛却不知何时全部睁开了。
像有人正从那里面向外窥视。
那眼珠子滚圆如球，直勾勾地迎着徐神武的目光。
徐神武和那眼睛对上的瞬间，就像一股气流从虚空中压下。
他想避开那视线，可无论他把脸转向哪个方向，那双虚无的眸子都在跟着他转。
六只眼，六个方向，像是活着的，又像是这森林本身，正借着石桩上的图案盯着他。
他竟然是活的吗？这仅仅是树的年轮形成？怎么会有这般匪夷所思的力量？
“香香说的没错。”
姬月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那截石桩，道：
“图腾的眼睛确实睁开了。”
“快走！”姬月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
“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的图腾印记，是不是都变成了这样！”
徐神武一脸不解，但还是伸手一拽香香，跟在姬月身后朝林子深处奔去。
三人不再多言，脚步却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在林间飞奔。
身旁的巨树藤萝如过眼云烟般往后闪，徐神武只觉两耳灌满了风。
前方姬月的身影像一只穿林疾飞的雨燕。
跑着跑着，周围的景物悄然一变。
原本杂乱无章、品种繁多的树木竟渐渐不见了，都变成了一排排高耸入云的松树。
这些松树笔直如剑，直插云霄，针叶浓密得像是能扎破天光。
林下的空气愈发潮湿，脚下松针铺了厚厚一层。
地面越发泥泞，腐烂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卧在泥里，踩上去噗嗤一声陷半寸。
一团团的藤蔓和乱七八糟匍匐的植物，林子里的空气开始闷热异常。
香香和姬月的额头早都已经香汗淋漓。
一口气又连着遇到了三个树桩。
徐神武凑上去挨个查看。
每一个树桩都和第一个如出一辙。
同样都已经变成了某种石头。
年轮中央那若隐若现的图腾，全都睁着滚圆的眼睛，那六只眼珠子从不同角度同时注视着他。
徐神武只觉得，那玩意儿越看越像活的。
“这林子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神武心里犯着嘀咕，却不敢多问，只从戒指里摸出干粮和清水，让两女先歇一歇。
香香接过吃食，安安静静地咬着，眼睛还忍不住往那些树桩上瞟；
姬月则一边吃着，一边盯着那截石桩，眼里闪着不安的光。
“你们先把肚子填饱。
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这鬼林子，越往里越邪门。
林子里变成了近乎全黑。
徐神武抬头望了望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上方，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一天下来，敌人半个没见着，反而发现了图腾的异常。
前面是一道狭长的沟谷，横亘在森林的前方，绵延无尽头，像一张裂在地面上的嘴。
徐神武走上前去查看。
那沟像被什么极重的东西从天上砸下来，又像是被一条巨蟒贴着地皮爬过，两头都隐进雾里。
沟谷表面被荆棘藤蔓遮得七七八八，底部堆着厚厚的黑色淤泥，散出一阵阵腥臭。
徐神武对这类气味格外敏感，自从身体异变后，他闻起臭来比常人灵敏百倍，这一下差点没被熏得背过气去。
那沟谷并不宽，最宽处也不过一米，窄的地方只有一二十公分，人侧着身子能勉强挤过去。
徐神武蹲在沟边，目光顺着谷底扫过去。
淤泥上印满了各种野兽的脚印：有麂子的小蹄印，有野猪粗壮的四趾印，还有黑熊那又深又大的掌印。
更深处还有一种古怪的脚印，生着五个细长趾头，每一趾都陷得很深。
他一时间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只觉那脚印比黑熊的还大了一圈。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冒出一个画面：一头五趾的巨兽，低伏着身子在夜幕里穿林而过，每一步都踩得淤泥四溅。
他正看得出神，那沟底突然“咕嘟”一声，冒出一个黑泥泡，像有什么东西在泥浆深处翻了个身。
“森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姬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盯着眼前的沟壑。
“上次我从云梦顶回来时，这里还没有这样一条沟谷。
这么短的时间，它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徐神武错愕地转过头，道：
“这沟谷怎么看都像是已经存在很久了。
别的不说，光谷底这些淤泥，就不是一朝一夕能积出来的。”
姬月眉头紧锁，语气却异常肯定：
“我确定，上次回来时，这里绝对没有这道沟。
这林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古怪的事。”
香香却兴奋得像个孩子，指着沟底叫起来：
“这里好像有很多野兽跑过去过呀！相公你看，那下面好多脚印！
还有好多动物的尸体！它们为什么跑呀？是不是害怕什么？”
她说的很欢快，好像眼前这片腥臭无比的沟壑，是什么新奇的游乐场。
徐神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在淤泥边缘散落着几具野兽的残骸。
肉已被啃去了大半，白骨森森，有些骨头上还连着筋。
那冲天的腥臭，正是从这些尸体和粪便上发出来的。
徐神武刚要说话，沟壑中突然吹出一股冷风。
那风打着旋从沟底往上卷，带着淤泥和腐肉的恶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喘了一口气。
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条沟到底通向哪里？这些野兽又在逃什么？”
徐神武喃喃自语。
他回忆刚走过的路。
今天走了一整天，除了刚进林时见过一群猴子，再没见过任何活物。
莫说野兽，连声鸟叫都没有。
整片森林静得让人心慌，就像所有会喘气的东西都躲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姬月，道：
“月月，你之前的话还没说完。
你们到底是怎么凭着这些图腾，准确找到村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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