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图腾头颅的指向。”
姬月咬着下唇，目光不安地瞥向雾深处，像在担心什么正潜伏在暗处等着他们。
“它可有三个头颅啊，怎么判断？”
徐神武看了看那六只眼睛，双手一摊，道：
“总不能三个方向都走一遍吧，我也没修炼分身术。”
“要回村落，按图腾中间那个头颅的朝向走；
要出森林，按图腾尾巴的指向走。”
香香接得飞快，显然这些记忆倒是清晰得很。
“……”
徐神武一时无语。
回头看了看那截已经石化的树桩，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玩意儿跟姬族先祖没什么关系。
这些化石的存在年头，恐怕比姬族整个历史都长。
他忍不住问道：“那你们的先祖是怎么知道要这么走的？”
“一直流传在我们祭祀传承里的说法是这样的。
几百年前，我们巴族的祖先被仇敌打败，一路被追进这片森林。
当时的祭司大人带着残存的族人，在林中经历了无数磨难，毒虫猛兽、迷障幻影，还有各种说不上来的诡异东西。
进林时还有好几百人，最后只剩几十个，眼看就要全死在这里。
某一天，先祖祭司累倒在一个树墩上昏睡过去，梦见了一个飘然若雪的女子，白衣出尘，风华绝世。
那女子教他辨认这些图腾，告诉他哪边能活，哪边会死。
就靠着这个梦，先人们才没把命全丢在这片林子里。”
“又是梦？”
徐神武感到莫名其妙。
鬼谷子诞生是梦；
姬族先祖发现图腾和安身之所是梦；
姬远鹏和香香梦游修炼禁忌巫术还是梦。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梦究竟是什么？
难道真是另一个与现实交融的世界？
他甩了甩头，觉得再琢磨下去，自己也得去找个树墩子睡一觉了。
“那照这么说，这图腾另外两个头颅也指向不同的地方？”他追问。
姬月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有族人想过这个问题。
曾经有几十个族中强者想往森林更深处探索，但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传说密林深处是一片能埋葬死亡的巨大沼泽。”
“什么叫能埋葬死亡的沼泽？”
姬月像是被勾起了某段不愿提及的记忆：
“那片沼泽，据说是活的。
人一旦踏进去，不光是身体往下沉，连影子都会被它吞掉。
而且路一直在变。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挪动沼泽，让你永远走不出去。”
徐神武听得一愣，他看过的那些盗墓小说里，什么悬魂梯、鬼打墙、九宫八门，哪个不是把人困死在里头一点一点磨疯的？
这片迷雾森林倒好，直接复刻了一个升级版，还把地点搬到战国时代来了。
“你们那些族人，是不是还带了罗盘进去？”
“罗盘？”
“就是指南针，司南。”
徐神武摆了摆手，道：
“算了，这地方树冠遮天，地气又乱，带了也没用。”
姬月没听懂他在嘀咕什么，只接着说道：“后来上代祭司翻阅残缺的祭祀手记，说那片沼泽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故意封在那儿的。
底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年复一年地往外吐着瘴气。
先祖当年能在树墩子上梦见那个女子，恐怕也不是梦，而是一个人在死境里，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托了一把。”
“所以历代祭司都被反复告诫，不准再去寻找另外两个头颅指向的地方。”
香香忽然呆呆地望向林深处，道：“那里……真的有人。
有人在哭。”
徐神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方的雾浓得像一堵灰白的墙，什么都看不见。而就在那雾墙之后，呜咽声从地底深处，断断续续地浮了上来。
像是女人，又像是风。
他强撑着咧了咧嘴，道：“得，这下齐了。
大沼泽，活林子，会挪动的路，还有个专门蹲在雾里哭的。
咱们这个队伍，是不是该改名叫《迷雾森林之盗墓小分队》？”
“走。”姬月面色一沉，拽起香香的手就往前走。
“别停，别回头。”
徐神武跟在后面，他忽然觉得，这片森林不是困住人的障眼法。
它是一个有意识的东西。
而那些睁眼的图腾、变活的化石、消失的脚印、会转移的刻痕，都是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徐神武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是越来越离谱了。
自己穿越过来，本以为是来见识战国七雄的，结果连个正经诸侯的影子都没摸着，倒是被迫接了一堆解密任务。
一个接一个，比他在部队时写思想汇报还勤。
他虽然对这些装神弄鬼的事情一百个不情愿，可眼下早已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了。
他就像被推进了一盘棋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无形中推着他往前走，退都退不出去。
“不过还好。”
他在心里暗叫一声侥幸。
出来混了这么久，真正遇到的硬货也就白猿、蛇灵，还有那些半死不活的蛊虫。
虽说什么海市蜃楼里的双头巨蟒、深坑底下那种让人两腿发软的气息让他至今还心有余悸。
但至少没有真刀真枪跟它们干过。
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命大，该知足了。
他又扫了一眼那沟谷，暗暗叹气：
“这难道又是梦？又是化石，又是睁眼的图腾，还要我怎样？
我是不是也该找个树墩子睡一觉，看能不能梦见个仙女姐姐给指条明路？”
“现在状态怎么样？”他故作轻松地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会，困困觉？”
“还是加紧赶路吧。”
姬月忧心忡忡地摇头。
“我心里总觉得要出什么事，还是早点赶到外面的据点为好。”
三人没再多说，继续上路。
那沟谷看着宽，其实也就两米左右，三人都不是什么普通角色，轻轻一跃便跨了过去。
谁也没有闲工夫去探究，那条沟为什么偏在此刻冒出来。
任务在身，节外生枝的事能免则免。
所以尽管觉得怪异，也没有下去探索一番。
继续按照图腾路标的方向向前掠去，徐神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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