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缓缓踱步出来，站在火光之中，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许长卿。
“没用的。”她声音轻柔，像是在安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给你下的毒，不仅能抑制你的真气，连你的体魄也会受到影响，不得不说，你让我做到这份上，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许长卿咬着牙，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膝盖发抖，手臂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却还是站直了，盯着她。
“你是什么人派过来的？”
翠儿笑了笑，竖起手指抵在唇边：“我不是说了么？天机不可泄露。”
许长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们太低估李自在和张三了，就算没有我，你们也不可能得逞。”
翠儿不置可否，淡淡地道：“可不可能的，你也看不到了。”
这时，王家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老妇人慌慌张张地跑到翠儿面前，搓着手，满脸堆笑：“那……那个，我们已经完成任务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翠儿点点头，笑得温和：“当然。我这就带你们去找你们女儿。”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长卿身上。
“至于许长卿大侠——”
她笑意加深。
“就请你安静地死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院子外面的人群动了。
那些手持刀兵的“村民”们齐刷刷围拢过来，将许长卿围在中央，水泄不通。
刀光在火光中闪烁，映出一张张诡异的脸。
憨厚汉子捂着胸口的伤，一瘸一拐地走到笼子边，隔着栏杆打量着里面的墨儿。
墨儿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憨厚汉子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回头朝翠儿喊：“大人，这只小妖精长得怪可爱的，能不能把她废了，然后送给我？”
翠儿瞥了笼子一眼，随意地摆摆手：“她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本来是应该杀掉的。”
憨厚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翠儿却笑了笑：“不过既然你是功臣——那就把她也带上，赏给你用用吧。”
憨厚汉子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目光在墨儿身上来回打量，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墨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拼命往笼子深处缩。
翠儿翻身跃上囚车的马背，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村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她一抖缰绳，囚车缓缓启动。
王家人也慌忙爬上门口的马车，老妇人攥着翠儿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老汉闷头赶车，憨厚汉子捂着胸口，满脸得意。
马车辚辚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火光冲天。
许长卿被围在人群中央，青衫染血，摇摇欲坠。
四面八方全是刀兵，全是那一张张诡异的笑脸。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
……
……
“放开我——！”
笼子里，墨儿拼命拍打着栏杆，指甲折断，鲜血直流，却无济于事。
她眼睁睁看着囚车远去，看着许长卿被无数人包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憨厚汉子隔着栏杆笑眯眯地看着她。
“别喊了，省点力气。”他舔了舔嘴唇，“等会儿哥哥会好好疼你的。”
墨儿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个王八蛋！”
憨厚汉子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要怪就怪那个姓许的剑修太笨。居然相信了我，没相信你——否则就不是现在这幅局面了。”
墨儿牙齿咬得咯咯响，浑身发抖。
“你们这家子人，还有人性吗？”她声音发颤，“大人他想帮你们救女儿！你们却这样背叛他！”
老妇人听到这话，身子抖了一下，不敢回头。老汉低着头，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
老妇人嘴唇哆嗦着，小声嗫嚅：“我们……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九泉之下，我们会给许公子赔罪的……”
憨厚汉子“嗤”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这只妖孽来教训我们？”他冷笑着，转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墨儿，“成王败寇，这是不变的道理。”
他顿了顿，指了指远处火光中的那个身影。
“爹，娘，我看也没什么好道歉的，这世道——”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他身为天才剑修，都能死在我们手上，那就是他本来该死！”
墨儿死死盯着他，眼眶里泪水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翠儿笑了笑，回头瞥了那憨厚汉子一眼：“说得好，我看你小子，倒还有点悟性，大道之争，本该如此。”
这话一出，王家两夫妇脸上那点残存的愧疚也渐渐消散了。
老汉挺直了腰，老妇人也抹了抹眼泪，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好接受些。
马车很快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
前方林中，十数个黑衣人静立等候。
见囚车现身，齐齐抱拳作揖。马车停了下来。
两夫妇连忙东张西望，却怎么也瞧不见自己女儿的踪影。
老妇人慌了，拉着翠儿的袖子，声音发颤：“仙姑，我女儿呢？不是说好……不是说好救出翠儿就让我们团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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