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琏那英气十足的面容上委屈愈发浓郁,却又隐隐透着爱人生还的庆幸与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目光紧紧凝在纪殊珩身上,似是在思索如何将二人之间的遗憾尽数弥补回来。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言语,未曾兑现的承诺,皆令他难以释怀。
只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狐狸,如今衣衫褴褛、瘸着腿,狼狈不堪地回到京城,却对曾经最亲近的他避而不见。
可看着对方那几乎瘦脱了相的身子,晋琏满心疼惜,心中酸楚难抑,终究不忍逼迫于他,只得将满腔话语压下,默默守在一旁。
纪殊珩与晋琏稍作解释过后,抬眸望向慕无离,不过片刻,他便发现那双琥珀般的双眸,此刻正被一条洁白绸带紧紧蒙住。
刹那间,他似是明白过来,脸上瞬间布满痛心,泪如雨下,“殿下…… 您怎么…… 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是因为我……都是我害的。”
慕无铮在一旁目睹这一幕,微微愣住,眉心不自觉轻皱,心中暗自思忖:这辅国公幼子…… 与慕无离之间.......感情真深厚。
慕无离听到纪殊珩哭得泣不成声,缓缓伸出双手,温声道:“殊珩,晋琏,你们都起来吧,此处人多眼杂,莫要跪着说话。”
晋琏抬手稍稍抹了抹眼角泪痕,转头对纪殊珩道:“阿珩,今日是陈王世子的喜宴,你一路长途跋涉,想必又累又饿,随我们一同进去吧,边吃边叙旧,可好?”
纪殊珩微微点头,这才转过头望向慕无铮,拱手道:“臣历经生死,侥幸归来,见到宸王殿下与阿琏一时情绪激动,未能及时向陛下行礼,还望陛下恕罪。”
慕无铮轻轻点头,目光落在那双狐狸眼上,神色温和道:“此番生还归来…… 着实不易,待你回去歇息好了,便入宫来,朕自会给你另行封赏。”
纪殊珩微微躬身,恭敬说道:“谢陛下隆恩。”
晋琏见纪殊珩腿脚不便,一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朝着府内走去。
慕无铮望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感慨万千,从战场生死间走过的情谊…… 确实无比深刻,令人动容。
慕无铮转头望向慕无离,眸光温柔似水,轻声道:“朕先去陪陪皇叔,这辅国公幼子既是你的旧相识,又是你昔日下属,你们三人定有诸多肺腑之言要倾诉,朕便不搅扰你们了。”
慕无离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提醒道:“铮儿,你身子方愈,一会儿可千万记得莫要饮酒,多进些菜肴。”
慕无铮唇角微微上扬,“嗯,朕心里有数,你且宽心便是。”
语罢,他转过身去,目光落在青松身上,缓声吩咐:“青松,你在一旁悉心照料着些。”
青松闻言,微微欠身,声音恭敬:“是,陛下。”
慕无离一行三人寻得一处清幽僻静之地,安然落座。
玉龙关那一役,将他们三人的命运无情改写,每个人都在这场惨烈战事中历经巨变,再不复从前模样。
慕无离双目已盲,提枪纵马、驰骋沙场已成奢望,晋琏虽侥幸从阎王手中挣脱,却不得不咬着牙扛起诸般重任,独自面对这一切;纪殊珩亦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性命,却落得双腿伤残,行动不便。
王府仆役轻手轻脚,将那澄澈酒液缓缓注入樽中,一时间,酒香四溢。
纪殊珩抬手,自腰间取出一物,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轻声开口:“殿下可还记得,昔日攻下朔方之时,曾将一枚芦管郑重交予殊珩?”
慕无离微微点头,“自然记得。”
晋琏面露疑惑,目光顺着纪殊珩的手望去,只见他手心里躺着的芦管残缺破碎,不成模样。
他眉头微蹙,低声问纪殊珩:“这芦管破损至此,为何你还带在身侧?”
纪殊珩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苍凉,似含无尽感慨:“当日,我被风霾卷走……摔落之时,浑身剧痛难忍,当即昏死过去。待几日后,在一处荒无人烟之地悠悠转醒,身边唯有这枚摔得支离破碎的芦管,而我……竟奇迹般捡回一条性命。”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抚那残破的芦管,语气中带着几分虔诚与感激,“想来……许是冥冥之中,它庇佑了我。殊珩多谢殿下当初将它赐予我,若非此物,或许我早已魂归九泉。”
晋琏闻言,微微瞪大了双眼,满脸皆是惊讶,喃喃道:“好生……神奇!这芦管竟有如此灵性,当真令人难以置信。”
慕无离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接过那枚芦管,手指轻轻摩挲着,似是陷入回忆之中,缓声道:“芦管在永昼,是寄托思乡之情的信物。想来是那些客死他乡的永昼奴隶……他们魂魄无依,思乡之情浓烈至极……他们在冥冥之中救下你,只盼着你能带着他们的魂魄归乡,了却他们生前未竟之愿。”
纪殊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笑意,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手中那一分为二的芦管,轻声道:“殊珩幸未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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