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别漓一愣，抬头时正对上目光，
那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她捏了捏袖摆，
小声应道：
“是。”
刚走两步，又被郑吣意叫住：
“前几日见你递的公文，
字倒是越发工整了，只是看着清瘦了些，
沈国公莫不是把差事都压给你了？”
这话问得沈苍梧也紧张起来，忙道：
“臣是让她多学着点，倒没敢压重活……”
郑吣意打断他，指了指自己右侧的空位：
“沈国公是个会教孩子的。”
“别站着了，过来坐。”
“你那位置靠窗，夜里风硬，仔细着凉。”
沈别漓脸她定了定神，走到主位旁坐下，椅子刚沾着点边，就听见郑吣意又对太子道：“你也过来，难不成要朕亲自拉你？”
太子眼睛一亮，几乎是蹦着过来的，在谢淮钦旁边坐下，还故意往沈别漓那边挤了挤，膝盖碰了碰对方的。
沈别漓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却没完全躲开，指尖在袖摆下蜷了蜷，
像在攥着什么心事。
谢淮钦看在眼里，拿起公筷夹了块清蒸鲈鱼，先放进郑吣意碟里，又夹了两块，分别放进两个少年少女碟中。
指尖在太子碟沿碰了碰——那是提醒他规矩些，嘴上却笑道：“你们两个，前些年还听说你们拆了御赐的自鸣钟，怎么今日见了陛下，倒成了闷葫芦？”
太子嘴快：“那自鸣钟是阿漓先拆的！”
她拿着小锤子敲了半天，
说想看看里面的齿轮怎么转……”
话没说完，就被用胳膊肘碰了下腰，
疼得“嘶”了声，却笑出了声。
沈别漓瞪他一眼，眼底却没半点怒气，反倒拿起汤匙，舀了勺郑吣意爱喝的银耳羹，轻轻放在她手边：“陛下，这羹刚温过。”
指尖还沾着点羹汤，放下碗时飞快用帕子擦了擦，帕子上绣着朵小小的兰草，是她平日里常用的那块。
郑吣意看着这副模样，想起当初上元节，这孩子还敢爬树替她摘灯笼，裙摆勾在枝桠上也不怕，如今倒拘谨了。
她舀了勺羹，对沈别漓道：
“你也喝，看这瘦的，得多吃点。”
又看向太子，“你也是，
别总想着给阿漓夹菜，自己也吃。”
太子“是”了声。
沈别漓没说话，好似心不在焉。
谢淮钦端着茶盏，掩住嘴角的笑。
堂外的风卷着桂花香扑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映得主位两侧的身影挨得更近了。
郑吣意看着眼前这幕，忽然觉得，这中秋宴的暖意，倒比殿里的炭炉更让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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