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的玄仙长老不敢出战，只能将外围人手全部撤回本部，收缩防线，同时日夜期盼着那道封闭了数千年的石门能够打开。
那道石门，便是天罗宗后山禁地的入口。
禁地深处封着天罗宗最后一位太乙，天幽上人。
天幽上人在太乙中期巅峰困了不知多少万年，寿元将尽，为求突破闭死关已近万年。
死关不是闭关。
死关是寿元枯竭的太乙修士最后的赌命之举，封死经脉、冻结法力、将全部生机压入一粒微尘般的法则本源中，以求在漫长岁月中侥幸窥见太乙后期的突破之机。
这种死关一旦进入，便与外界彻底隔绝，连本命魂牌的碎裂都无法感知。
正因如此，天罗上人出征时没有唤醒天幽上人。
死关一旦被强行唤醒，轻则法则本源崩裂，重则当场陨落。
但眼下，留守的长老们别无选择。
唯有太乙坐镇，天罗宗才不至于被周边的饿狼们撕成碎片。
禁地石门在长老们颤抖的手中缓缓打开。
死关被强行唤醒的天幽上人从石门后走出来时，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腐朽而沉重的气息。
灰白的须发因死关的压制而变得稀疏枯黄，深陷眼窝中一双浑浊瞳孔缓缓聚焦，仿佛刚从沉睡中挣扎出来的亡灵。
他的寿元本就所剩无几，强行唤醒又折损了部分本源，此刻残余的寿元恐怕只够再支撑极短的一段时日。
而这一点时日若找不到延寿之法，便是他此生最后一程。
然后他得知了天罗上人陨落的消息。
天幽上人在禁地门口沉默了很久。
他盘膝坐在石门前的石阶上，枯瘦的手指缓缓捏着眉心，像是在消化一个太过荒谬的噩梦。
天罗宗在天罗仙域屹立了数万年，从来只有他们吞并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被别人打上门来过。
如今宗主和八位金仙全部陨落，宗门只剩下数位金仙、一群玄仙长老和一群未成年的弟子，连外围矿脉都被周边的小势力开始蚕食。
这份落差，放在任何一个太乙修士身上，都足以让人发疯。
但他没有发疯。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兴衰更迭。
这份冷静来得近乎残酷。
残酷到让留守的长老们都不自在低下了头。
他最先想到的不是复仇，而是保住宗门。
一个太乙宗门的根基从来不是一座山门、几处矿脉、一堆库房里的仙元石，而是太乙战力。
天罗上人死了，他这个寿元将尽的老家伙便是天罗宗唯一还能喘气的太乙。
如果他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无法为天罗宗培养出第二位太乙，等他陨落之后天罗宗便不再是太乙势力。
届时不用王家来打，光是天罗仙域周边那些曾被天罗宗压制了上万年的势力，便足以将天罗宗撕成碎片。
“从今日起，所有资源优先集中给金仙圆满的长老。
本座不管资质，不管资历。
谁能最快摸到太乙门槛，谁就是下一任宗主。复仇的事先放一放。”
天幽上人声音沙哑。
“那王家——”
“王家能杀天罗，说明他们有太乙战力。
本座现在的状态，去了也未必能赢。
就算赢了，本座耗尽最后一点寿元拼掉他们的太乙，天罗宗还是没人守。
这笔账不划算。先守住宗门，再谈其他。”
留守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有人不甘心。
天罗上人是他们的宗主，八位金仙是他们的师长同门，就这么被人全灭在异域，连复仇都不去？
但也有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们怕的就是这位太上长老冲动之下，带着宗门最后的底蕴去和王家拼命，拼赢了宗门元气耗尽，拼输了宗门直接覆灭，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灭顶之灾。
“不过，”
天幽上人缓缓站起身来，枯瘦身形在禁地昏暗的光线中拉出一道长长影子，“本座寿元将尽。
在陨落之前，本座会亲自去龙墓走一趟。
龙墓三千年开放一次，里面能延寿的天材地宝不少。
如果能找到一枚太乙龙族道果或一株龙魂草，本座的寿元至少能延个数千年。
有了寿元，才有培养下一任太乙的时间。
龙墓关闭之后，本座若还能活着出来，到那时再与王家算这笔账。”
他抬起头望向西南方向。
那是琉璃仙域的方向，也是王家所在的方向。
那双浑浊瞳孔中翻涌着一种垂死太乙独有的冷厉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最后一刻猛然蹿高。
不止是不甘，更是一个将死之人在绝境中攥紧最后一根稻草的偏执。
他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天罗宗的未来，活下去才有复仇的资格。
而龙墓里那些能延寿的天材地宝，便是他最后的机会。
......
另一边，王昭柱走出静室，沧澜山上空正值清晨。
五龙突破金仙的法则余韵早已散去，四象军团的操练声从山脚下传来，护山大阵重建后的光幕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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