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有只肯往前走,不肯回头寻人的因果。
更何况,软姐儿认错的,也从来不只那一次。
四百八十年前,她将香巴拉入口处由离火引发的天地震荡,错认成雷祖飞升。
后来,她又将蜈公脸上沾染的离火毒与阴面残痕,错认成能够对应雷祖、牵制雷祖的一枚棋子。
另一部分残痕被她交给唱若,一步步嫁接进苗寨遗失的蛊线,最终长成了蝮丫。
软姐儿一直以为,唱若教会了龙乜三后,蝮丫照见的是迟慕声。
可苗寨里真正出现阴阳照面的,却是陆沐炎。
这意味着,那枚从蜈公伤口中剥出的阴面残痕,从来不属于雷。
它所对应的,一直都是火。
软姐儿从第一步开始,便认错了。
雷与火被她认反。
四百八十年后,又借蝮丫重新显出了这个错误。
长乘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始终没有喝下去。
如今的迟慕声,也没有雷祖的记忆。
如今的陆沐炎,也只在梦中见过那只红色锦盒、那间婚房,以及房梁上的矮小人影。
他们谁都不知道,四百八十年前的自己曾与今日这场局靠得那样近。
那只在陆沐炎梦中一闪而过的锦盒,是蜈公四百八十年不死的起点。
而那个从申屠鹤身上闻出异味的迟慕声,正是软姐儿当年没能赶上最后一面的雷祖。
旧因并未消失。
它只是在不同的人身上沉睡了四百八十年。
如今,又一点点醒了过来。
长乘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沐炎会在乾宫死死抓住“四百八十年前”这个年月不放。
那不是她多心。
是所有散乱的线,确实都在这个年月上打了结。
至于启明院长为什么要在亥时单独约迟慕声前往谦云亭,长乘暂时无法确定。
启明今夜,是准备将哪一层旧事告诉迟慕声?
是老缚?
是雷祖上一世留在哀牢山的旧债?
还是四百八十年前,那个同样没有记忆、最终独自走进腐宴主死局的自己?
而如今,腐宴主又醒过一次。
哀牢山的旧人也几乎死尽。
就连曾经与雷祖并肩的老缚,都被锁在一墙之隔的院子里,疯得再也认不清谁是谁。
旧局实在太像。
像得让人无法不怀疑,那些在四百八十年前没能真正闭合的因果,正在迟慕声这一世重新寻找原位。
长乘的目光落在迟慕声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
另一边,少挚缓缓抬起眼。
他与长乘的视线隔着柳影、茶烟与满院人声,无声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说话。
却只需一眼,便已经足够。
少挚知道长乘想到了什么。
长乘也知道,少挚从未忘记那一年。
雷祖。
小炎。
软姐儿。
蜈公。
贾郝仁。
唱若。
腐宴主。
蜚。
肙流。
那些看似散乱的名字,并不是在同一年偶然出现。
所有人都曾在同一场失衡里,被推向各自以为毫不相干的方向。
可因果兜转至今。
每一条路,都在重新往同一个地方汇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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