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颔首,随春生与抱鸡娘子对薛和沾道:“那我们就把她交给你了,若有事随时找我们。”
薛和沾却摇摇头:“你们都随我一同去,以免公主府拿你们要挟果儿。”
众人闻言皆是蹙眉,果儿抬眸看向薛和沾,欲言又止片刻,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因时间紧迫,三人不再耽误,即刻起身,随薛和沾前往燕国公府。
燕国公府的门房见薛和沾深夜回府,还带着三个陌生人,虽好奇,却并不敢询问,便将人放了进去,但还是及时地向管事回了话。
管事闻讯,连忙赶去询问薛和沾是否需要安排客院,薛和沾却一口回绝,只让人将自己院中收拾出几间客房,给三人居住。
因薛和沾习静,他院中服侍的人向来不多,管事本想多安排几个人照顾客人,也被薛和沾一口回绝,只教管事安排厨房送些宵夜来。
管事闻言,只得悻悻离去,犹豫再三,并未将薛和沾带人回来一事告知国公与国公夫人。
毕竟此前薛和沾回来与国公大吵一架,引得国公在府中发了几日的脾气,他们这些下人都因此不好过,管事此时也不想多生是非,若又引得国公与世子生隙,倒霉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薛和沾的院中人手虽少,但做事却都极为麻利,很快便将三间客房收拾出来。薛和沾将离自己卧房最近的一间客房安排给了果儿,并且命人取了换洗衣裳给果儿。
果儿不习惯沐浴时旁边有人,便将侍女都遣了出去。待果儿梳洗完毕,便听得有人叩门,她起身开门,只见薛和沾端着一盘宵夜站在门口。
他应当也是刚沐浴更衣过,发间尚有湿意,并未束发,墨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仅用一根简洁的玉簪半挽着,身着一件月白色长袍,宽襟广袖颇有几分飘逸潇洒,与平日里身着绯袍、端正严肃的模样大为不同。
见果儿不说话,只看着自己,薛和沾唇角微扬,含笑问她:“不请我进去?”
果儿回过神,对上薛和沾温柔含笑的眉眼,一时竟有些脸热,忙转过身去,让开门口的位置,道:“你自己的家,怎的还要我请?”
薛和沾难得见果儿害羞,眉梢轻扬,眼中竟隐隐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果儿恰好转身朝他看来,看出他眼中的得意,杏眼含嗔地瞪了他一眼。
薛和沾眼中笑意更浓,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便一步上前凑近果儿,毫无预兆地伸手握住了果儿的手。
果儿一怔,抬眸看他:“怎的?到了你自己的地盘,便嚣张起来了?”嘴上虽如此说着,却并未将手抽出来。
薛和沾颇有几分得寸进尺的意思,见她没有抽回手,竟长臂一揽,干脆将人抱入了怀中。
果儿尚未反应过来,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仿佛一整个秋夜的凉意,都被这个怀抱瞬间驱散。他身上并未熏香,只有刚刚沐浴过的皂角香气,果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气味让她格外安心。正想开口说什么,忽觉脖颈间一阵濡湿热意。
果儿眉心一跳,犹豫着开口:“薛湛,你……你哭了?”
薛和沾并未答话,只默默收紧双臂,将果儿抱得更紧,仿佛他此刻只要一松手,果儿就会又如被烟龙之祸吞噬一般,瞬间消失在眼前。
果儿感受到薛和沾身体的紧绷,无声轻叹,慢慢抬手回抱住他。少女修长有力的手掌,轻轻拍抚在薛和沾的背上,一下一下,带着温柔的抚慰,她什么也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半晌,薛和沾失而复得的激动才终于平复下来。
他松开果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声音闷闷的:“是我失态了。宵夜恐怕已经凉了,我再拿去热一下。”
果儿拉住他的手,含笑望向他:“没关系,这才多久,怎至于就凉了?我好饿,你陪我一起吃一点。”
薛和沾垂眸,看向果儿拉着自己的手,脸上重又浮起笑意,鼻尖、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他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模样竟有些乖巧。
果儿定定地望着他,忽地笑道:“曾听人说,美人落泪,我见犹怜。往日里不知那是什么模样,今日你倒是让我见识到了,果然令人心生怜惜。”果儿说着,还伸手轻轻抚摸薛和沾泛红的眼尾。
薛和沾顿时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抬眼看向果儿,那双平日里洞察一切、凌厉深邃的眼睛,此刻竟带着几分娇嗔。
果儿被他这一眼瞧得倒吸一口凉气,忙撇开眼去,小声嘀咕着:“狐狸精发威了,真了不得!好险叫你将我的魂吸了去。”
薛和沾再忍不住,被她逗得朗笑出声,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桌前的蒲团上:“不是饿了吗?还不快吃?”他说着,坐在果儿对面,盛出一碗鸡汤放在果儿面前,“先喝点汤,还热着。”
果儿着实饿得很了,拿起筷子就没再顾上说话,薛和沾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地落在果儿身上。直到果儿吃饱了,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薛和沾露出一个微笑:“吃饱了?”
果儿满足地点点头,又猛地想起什么:“哎呀,光顾着自己吃了,抱鸡娘子和随春生呢?”
薛和沾笑起来:“我早就让人给他们送去了,此刻想必已经吃完睡下了。”
果儿笑着点头,满意地打量薛和沾:“你可当真是贤惠。”
薛和沾头回被人如此夸赞,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却配合地点头,握住果儿搭在桌面上的手,含笑望她:“既如此,你何时将我娶进门?我好帮你操持家务。”
果儿被他逗得直乐,笑得眉眼弯弯。
薛和沾又逗了果儿几句,果儿笑得脸都有些酸了,干脆坐到他身边去,耍赖般往他肩头一靠,随后小狗般舒服地叹了口气。
薛和沾伸展长臂,揽住她,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又坐了许久。薛和沾不提要离开,果儿也没有说要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果儿忽然开口:“薛湛,我找到我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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