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爱卿,你这可真是辜负朕了。”成帝眯起眼睛,这次不去扶沈自在了。
“臣自知有负陛下,无颜再见陛下,请陛下允准臣回乡养老。”沈自在从袖口取出自己准备好的请辞折子。
这倒是令成帝有些意外了,他没想到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沈自在已经请辞了,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
“沈爱卿这是何意?”成帝看似不满:“是拿辞官来威胁朕?”
“臣不敢,只是臣的确是有心无力,还请陛下收回成命。”他将那份名单也递了回去。
他的态度坚定到有些强硬的地步。
成帝也自知对不住这老伙计,并不计较他的态度,示意小太监收了折子和名单。
“朕不会准的,这样,你暂且卸下手头的事回去反思,三个月后你回来告诉朕还要不要坚持辞官。”成帝开口。
他虽然这样说,但沈自在知道将自己手中权力移交便意味着首辅之位名存实亡。
如果成帝真的不准,是不会让他回家的。
这便是做给天下人看的面子功夫,证明是沈自在铁了心辞官的,并不是他做皇帝的不能容人。
“臣遵旨。”沈自在叩谢。
在这一刻他的血也彻底冷了下来,皇权远比他想象中冷得多,也雷霆得多。
“起来吧。”成帝又上前将人扶了起来,问:“最近可听到了后宫的新鲜事?”
“臣略有耳闻。”沈自在淡声问:“十四殿下可好?”
“他扬言娶不到你家二小姐就不活了,朕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你看这门婚事你能否应下来?”成帝问。
沈自在愣了一下,随即抬头:“陛下没与臣玩笑吧?”
他没想到自己辞官不仅帮女儿避过了那些纨绔,还促成了良缘。
李澈作为皇子能为沈悦做成这样,这份真情何其宝贵。
“朕想玩笑,澈儿也是等不及的,这门婚事只等着沈卿点头了。”
“臣愿意,谢陛下隆恩。”
成帝点了点头,两人面和心不和的聊了一些家常,沈自在这才离去。
赐婚的圣旨定在第二日一早发出,但当晚皇帝便叫人拿到了凤翔宫,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活生生饿死。
李澈三日以来人瘦了一圈,看到圣旨的时候只是极淡的一笑,似是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只是这一眼后便晕了过去。
凤翔宫传了太医。
成帝都被惊动了,去的时候太医刚刚诊脉出来.
“启禀陛下,娘娘,殿下只是连日来不进食导致的虚弱,臣开一些药调理,好生修养也就是了。”蒋院正道。
宁皇后一颗心落了地。
皇帝看着床上那整张脸发白的李澈,只觉有些不可思议,这孩子未免也太倔了些。
只不过他身上着实是有一股韧劲,这是其他皇子身上看不到的。
“好好照顾他,定亲的事情就劳烦皇后操办了。”成帝嘱咐了皇后一句便离开了。
“是。”宁皇后接到时圣旨也是又惊又喜。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当日,沈自在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内阁,说不落寞是不可能的。
但同一时间还有些焦躁的是成帝,因为在他再次返回丹宫的时候终于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卦。
内乱将起,想要平息乱象只能通过帝王的仁德。
这次白无忧并没有让他猜而是直言皇帝做错了事,未来是要为这件错事买单的。
成帝开始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大网笼罩了,他不明白这错事具体是指什么,白无忧也直接告诉他不该容许首辅卸任,应该立刻将首辅请回来。
因为这个点拨的太明显,皇帝开始有些生疑,因为他记得白无忧是沈璃送来的。
难免对沈家有些偏颇。
“道长可卜算如此具体?”这话便是疑问句了。
白无忧闻言一张清爽的脸立刻便沉了下来,冷冷道:“陛下若不信就当贫道没说过,贫道要休息了,陛下自便。”
他说了一声,一甩拂尘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成帝这一辈子没有被人这样甩过脸色,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气得想将白无忧推出去斩了,但由于白无忧是武当山掌门的弟子,在道派之中地位颇高,若是杀了恐怕他要失了道门的心。
而且白无忧炼丹讲道的能力的确比寻常道士强上许多,便是将人头送到他的刀下他恐怕也是舍不得落刀。
于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未来还是多留个心眼,只要他说有关沈家的话自己不听也就是了。
————
沈璃最近没什么事,准备早些回家看看父亲,也安抚一下他老人家。
毕竟她这位父亲在官场二十几年,殚精竭虑为国为民,如此落寞收场如何能释怀。
还有另一点便是,父亲是被他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背刺了,对于重感情的父亲来说,这必将是横在心中的一根刺。
她坐上车随手拿起早上读的书,这一翻手上便有异物感,果然翻到有凹陷的那一页看到里面夹了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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