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迪迪是第三个到的。她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她一进门就嚷嚷开了：“歌呢歌呢？我的歌呢？林一说给我写了一首英文歌，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林一从控制室里探出头来，把一沓乐谱递给她：“拿去，别嚷嚷了。”
乔迪迪接过乐谱，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Black Veil Bride》？这歌名……好酷啊！”
她抱着乐谱坐到角落里，开始认真地看起来。看着看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又舒展开来，然后又皱了起来——表情丰富得像是在演默剧。
最后她抬起头，看向林一：“这首歌……好难啊。”
“你唱得了。”林一头都没抬，正在调音台上调试设备，“你的音域比你自己以为的要宽得多。练一练，没问题。”
乔迪迪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谱子。
少女101组合的五个人是一起来的。
五个小姑娘今天穿得整整齐齐，像是来参加什么正式场合一样。吴梓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杨悦悦、孟筱琪、虞欣欣和蔡卓雅。她们一进录音棚就叽叽喳喳地开始说话，录音棚里瞬间像是多了一群麻雀。
“林一欧巴！我们的歌呢？”杨悦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她们几个自从听到了金智秀叫林一“欧巴”之后也跟着喊了起来。
林一从桌上抽出一份乐谱递给她：“《恋爱告急》，甜甜的歌，适合你们。”
杨悦悦接过乐谱，五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像五只小鸡啄米一样，齐刷刷地低头看着乐谱。
“哇，好甜啊！”孟筱琪第一个叫出来。
“这个旋律好好听！”蔡卓雅跟着说。
“我们什么时候录？现在吗？”吴梓怡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BLACKPINK的四个人最后才到。
她们之前在泡菜国，是专门飞回来参加双十一晚会的。四个人的时差都还没倒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一拿到乐谱，疲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驱散了一样。
“《GO》……”Jennie念出歌名，目光在乐谱上快速扫过，“全英文的？”
“对。”林一说，“你们的定位是国际路线，英文歌是必须的。这首歌的节奏感很强，副歌部分要用力唱出来，不要收着。”
Lisa已经在旁边小声哼起了旋律，她的音准极好，哼出来的旋律跟Demo几乎一模一样。Rose在旁边给她打着节拍，两个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录音棚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六组艺人，六份乐谱，六种不同的表情。
苏月的表情是沉静的，她已经在心里把《匆匆那年》的旋律过了一遍，正在思考如何处理副歌部分的情感递进。这首歌的难度不在于音高，而在于情感的层次——从青春的青涩到岁月的沉淀，再到“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的释然，每一个阶段都需要不同的演唱状态。
黄莹的表情是专注的，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拍，嘴唇微动，无声地唱着《锁》的旋律。这首歌的难点在于那种“妩媚而不做作”的度——唱得太直白了就失去了韵味，唱得太刻意了又显得矫情。只有她的嗓音，那种天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才能把这首歌的味道唱出来。
乔迪迪的表情是严肃的，她在反复研究《Black Veil Bride》副歌部分的高音。这首歌的最高音在E5，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挑战，但林一说得对——她的音域比她以为的要宽。她需要做的不是担心唱不上去，而是找到正确的发声位置。
少女101的五个人已经围坐在一起，开始分声部了。五个人的音色各不相同——吴梓怡的清亮，蔡卓雅的醇厚，孟筱琪的空灵，杨悦悦的力量，虞欣欣的甜美——如何把这五种不同的音色融合在一起，是她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BLACKPINK的四个人则更关注节奏和舞蹈的配合。《GO》这首歌的节奏感极强，副歌部分几乎是专门为舞蹈设计的。四个人一边听Demo一边在脑海里构思舞蹈动作，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轻轻晃动起来。
林一站在控制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六组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很好——看着自己“创作”的歌曲被一群有才华的歌手演绎，看着旋律在她们的口中变成有生命的音乐。
他转过身，开始调试录音设备。
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六首歌都要录出Demo版本，让歌手们带回去练习。正式录制还要等她们练熟了之后再进行，但今天的初录至关重要——要让她们在录音棚里真实地感受到这首歌的气息和脉络。
“谁先来？”林一对着麦克风问。
苏月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进录音间。
“我先来吧。”她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林一按下通话键：“学姐，准备好了随时开始。不用一次唱完，我们先找找感觉。”
苏月戴上耳机，站在麦克风前，闭上眼睛。
录音棚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透过玻璃窗看着苏月，看着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看着她轻轻搭在耳机上的手指，看着她缓缓睁开的眼睛。
伴奏响起。
“匆匆那年，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
苏月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录音棚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的声音有一种魔力——不是那种炫技式的华丽，而是那种直击人心的真诚。每一个字都咬得恰到好处，每一句的情感都递进得自然流畅。她不是在唱歌，她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青春、关于遗憾、关于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的故事。
副歌部分，苏月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克制的悲伤：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录音棚里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
乔迪迪坐在角落里，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不是容易被感动的人，但苏月这首歌，真的唱到她的心里去了。
一曲终了，录音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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