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苏和半夏都愣住了。
“太子妃,这大半夜的,您要穿正装去哪儿?”半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去宣室殿。”
霍文姰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如刀的少女。
“既然宫门封了,太医院也进不去,那我就亲自去问问咱们那位伟大的陛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紫苏急切地想要劝阻,“陛下下旨封闭四门,现在去宣室殿,无异于自投罗网啊!而且,殿下还在里面……”
“就是因为殿下在里面,我才必须去。”
霍文姰拿起一把犀角梳,狠狠地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长发。
“刘彻是个多疑到极点的人。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他会觉得我们做贼心虚。如果我这个时候,以太子妃的身份,去宣室殿‘闹’一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反而会觉得,东宫乱了阵脚,或者,觉得我只是个不知深浅、恃宠而骄的蠢货。”
只有把自己也算作筹码,才能在这必死的局里,撕开一道口子。
“更衣。”
霍文姰不再废话,张开双臂。
半夏和紫苏虽然怕得要命,但看着主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着牙,手脚麻利地为她换上那身繁复而沉重的太子妃正装。
玄色的礼服上,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那顶镶嵌着九十九颗明珠的九翟凤冠戴在头上,压得霍文姰的脖颈微微一沉。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紫苏,你留在披香殿。如果我天亮之前没有回来,或者……”霍文姰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几上的那块黑玉令牌上,“或者有禁军来查抄披香殿,你就把这块令牌,想办法送到椒房殿,交给皇后娘娘。”
“太子妃……”紫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霍文姰冷笑一声,从地毯上捡起那把短刃,藏进了宽大的袖袍里。
她推开暖阁的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华丽的裙摆。
“走吧,半夏。打伞。”
霍文姰迈出披香殿的门槛,走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前方的宣室殿,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
雨势愈发大了,砸在宣室殿外宽阔的青石板广场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
霍文姰走得很慢。
并非她不想快,而是头上那顶镶嵌着九十九颗明珠的九翟凤冠实在太重了。冰冷的金饰勒着她的头皮,每走一步,垂下的珠串便在耳畔发出清脆却令人烦躁的撞击声。玄色的太子妃正装吸饱了夜风中的水汽,沉甸甸地拖拽在身后,像是一张试图将她拉入泥沼的巨网。
“太子妃,前面……前面就是宣室殿了。”半夏打着那把巨大的油纸伞,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霍文姰停下脚步。
隔着重重雨幕,宣室殿那巍峨的轮廓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殿门紧闭,两侧的廊柱下,站满了手持长戟、披坚执锐的羽林卫。火把的光芒在雨水中扭曲摇晃,映照着那些没有表情的铁面具。
这阵仗,绝不是普通的议事。
“半夏,伞给我。你在这里等。”霍文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冷硬。
她伸手接过伞柄,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袖口里,那把冰冷的短刃贴着她的手腕,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她必须进去。哪怕是用最蛮横无理的姿态,也要把刘彻的注意力从城西拉回来。
就在她迈步准备走上汉白玉台阶的瞬间,宣室殿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像是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的声音。
霍文姰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一墙之隔。
宣室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却压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杜周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依然恭敬地跪在玉阶之下,等待着帝王最终的杀戮指令。
刘彻高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那枚已经裂开的白玉扳指。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刀,死死地盯着玉阶下那个刚刚跪倒的身影。
刘据。
大汉的太子,此刻正毫无仪态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他那身鸦青色的常服下摆已经沾染了些许灰尘,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上,此刻却布满了惶恐与……羞愧。
“父皇。”刘据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深深地叩首,额头贴着地面,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儿臣……有罪。”
刘彻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瑕疵的完美瓷器。
“哦?”过了许久,刘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慵懒,“太子何罪之有?是因为城西的废道观,还是因为……太医院的旧档?”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足以让卫氏满门抄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综影视:昭昭姒兰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综影视:昭昭姒兰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