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琳走了。冷海洋余怒未消,心里堵得慌,却又觉得空空的,像少了一大块。究竟少的是什么?他一时也不明白,就是觉得难受、想不清楚说不出的难受。
他站在黑漆漆的院子里,头上的雨滴还在不紧不慢地滴落,不大也不小。脚边是林琳刚才未洗完的衣服。
那是他的两件外衣,林琳还没来得及涮净。儿子和林琳的衣服都洗完搭在了铁丝上,他的还孤零零地漂在盆子里,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他看了看,想动又没心情,扭头走进了屋里,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冷母在房间里大声喊他拉灭灯去睡觉,别浪费电。冷海洋忽然火起,烦躁地低吼:“睡你的吧!浪费啥浪费?整天把钱看的比天大!你管我?”
冷母被儿子猛地一顿呛,顿时哑火了,不甘心地嘟哝一句:“这孩儿,咋回事?不睡净费电!”可也不敢再啰嗦什么,便闭了嘴缩到被窝里去了。
愣怔怔地、大脑一片空白的冷海洋在空荡荡的客厅坐了一会,站起来,默默地走向卧室。
旁边小卧室里的外甥女张妍已经熄了灯,不知睡着没。冷海洋又走回来拉灭电棒,回到卧室,看看熟睡的儿子,和衣躺下。
在黑暗中,他闭上眼睛,感到浑身疲惫,好累呀!真想睡。可是脑子里纷乱复杂,似乎有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就是茫茫然没有头绪地,意识清醒又混沌。
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冷海洋彻底失眠了。
这边林琳万念俱灰地走出那个令她厌恶难受却又牵肠挂肚的冷家,独自冒雨走在黑咕隆咚的胡同里。
雨滴不密集,却不小,啪嗒啪嗒打在头上,打在脸上,打在身上。林琳不在意,深夜被丈夫赶出家门,内心被痛苦攫住,钝痛,顾不上小小的雨滴为自己带来的不舒服。
胆子一向很小的林琳独自默默的走在黑漆漆的路上。家属院虽黑还不太害怕,至少有人家,遇到什么情况自己还能喊一声。何况是公安局家属院,还是比较安全的。
可是自己总不能在家属院里站一夜呀!去哪里啊?走吧。前面一片黑暗。
九十年代的小城虽然日渐繁华起来,可是到了夜里仍然是黑暗唱主角。除了主要街道有路灯,其它路段都陷在黑暗里。道路两边的商家也很节俭,没有现在霓虹灯招牌,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都黑咕隆咚,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
走到大路上的林琳瞬间毛骨悚然,头皮揪紧,后背发凉,恐惧顿时涌上胸口。她害怕地前后看看,仓惶地加快脚步往前走。她脚下的方向自然而然地往娘家羊庄而去。
待走到银行十字路口时,她停下了。去哪?往哪去?能去吗?
面前过去,路直直地通向羊庄,那里连接着生她养她的娘家羊庄。要去吗?能去吗?
前一段有一周休息时她带着孩子回羊庄,由于没打电话和爹联系,结果回到羊庄发现爹没在家。她开始以为爹出去买东西了,就带着儿子在西屋边玩边等爹回来。
快到晌午了,爹还没回来,正纳闷时,李新玲和她儿子咋咋呼呼地进了院门。林琳走到院子里和她打招呼,竟意外听到一个消息让她震惊不已。
“你爹这一段忙得很。晚上回来的也不早。有两天晚上回来时有个女的跟着,第二天早上才走的。是不是你爹找了?”李新玲笑嘻嘻地看着林琳,一副看八卦的表情。
林琳被突然听到的消息搞得一蒙,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李新玲的眼睛想探究真假。
李新玲看林琳那样子就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还蒙在鼓里,便继续给她神神秘秘地讲了不少关于爹和那个女人的事。
林琳慢慢地反应过来了,笑笑说:“哦。我娘走了快三年了,我们兄妹四个都不反对我爹再找。他找是正常的。”嘴上说着,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不舒服。
林琳兄妹并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人,都不反对更不会阻挠爹再找人。林琳也曾和爹说过让他再找个人,他们兄妹不能常回来,爹自己一人在家不太放心。有个人陪伴比较好。
当时爹看着地说不慌,他现在还没心思,等等再说。林琳还劝爹说,娘走之前专门和他们兄妹讲过,不要阻挠爹再找人。人死如灯灭,反正她也走了,爹再找谁都一样。让他们当儿女别管那么多,也管不住。
林琳记得,爹听了,表情滞了滞,没说话,良久,叹了口气,走回堂屋去了。林琳在西屋也很难过。
现在,林琳听到李新玲说的爹最近带回家女人,既吃惊又不意外。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站在黑夜里的十字路口的林琳,想到羊庄的爹那里此时是不是只有爹一人在家,或是不在家?万一不是爹一人,自己出现了,行吗?爹没告诉她他找人的事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突然出现,会不会惹爹不高兴?
想到这里,她本要抬出去的腿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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