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温顺的羊活不下去。它们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用更多的痛苦才能换来活下去的资本。
这样的人大多英年早逝,要么苟延残喘的活到中寿并且不大体面的死去。
很难想象这样的张海桐怎样长大,又怎么养活自己的。只能说生命确实强大,压力大到爆炸却不发疯的人往往对别人都挺包容。
喜来眠的大人们并不需要小孩做什么。
比如洗碗,吴邪基本包揽了洗碗工的工作。不过他有时候也会发挥一下老板的威严,要求同样不做饭的闷油瓶帮忙。
后来小孩也帮着打下手。
洗个碗哪里需要这么多人。
但是小孩愿意的话那就洗呗,让他洗自己的碗筷好了。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吴邪他们精心弄过的,之前他和胖子考虑过在树上做个树屋,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后来闷油瓶上山,发现了一棵很好的树。三人一合计,当天就上去把树砍了,回来搭了个小屋子。
吴邪没有在树上睡觉的爱好,纯粹一时兴起,想起以前电视和书里经常宣传的那种只存在于幻想里的情调。
至于胖子,他觉得以自己的体型睡上面非常不安全。
最后经常上去的反而是闷油瓶。
后来我们就在树下面搭了几张躺椅,中间有个茶桌需要晒太阳就躺在上面,别提多舒服了。
现在小孩来了,张海桐天天怂恿他去晒太阳。晒了几天皮肤看不出变化,就是天天给小孩晒得满脑门儿汗。
但小孩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许多,他很喜欢没有任何负担的站在阳光里,或者就躺着。
有一天吴邪睡醒,从屋子里出门去。就看见张海桐把躺椅挪开,往地上铺了一张垫子。他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上面,儿童版的他就躺在旁边。
胖子醒的早,在躺椅上跟个派大星一样也伸直了手和脚,看起来非常幽默。
闷油瓶也许听见有人出门的声音,坐在树屋边缘的板子上向下看。
好家伙,打眼一看个个都有当野人潜质。两个张家人就算了,小孩和胖子怎么回事?
闷油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孩可能还是不习惯这么大大咧咧的睡觉,躺了一会儿又缩起来了,滚来滚去滚到张海桐身边,好像终于找到可以依偎的东西似的,就这么将就的睡着了。
张海桐微微睁开双眼,好像还没醒,手已经习惯性揽住小孩,拍拍他瘦弱的脊背。
不知道为什么,吴邪看的有点伤感。
或许在小时候甚至现在的张海桐看来,能依靠的人从始至终只有自己。
吴邪是有点文青病,黎簇就受不了他这一套,时常不解风情的说丫的谁有你生活感悟多。
在他眼里,似乎这就是只能依靠自己的证明。防备心很重的人往往只相信自己,吴邪经历过特别长一段时间的孤独期。那段日子里他很难度过任何人事无巨细讲一件事,哪怕是胖子,他也不敢讲全。
这是对亲近之人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计划负责。
那个时候吴邪明白小花说的抬头张望唯有自己的感觉。
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这样长大,那么他要么长成小花那种掩藏在温文尔雅皮囊下极度强势且非常有掌控力的性格,要么就变成张海桐这种极度内敛且利他的性格。
目前来看,无论哪一种性格的人生,他们似乎都找到了自洽的方式。
但小孩只是小孩。
斑驳的树影里,一大一小缩在垫子上安安静静睡觉。时间变得很慢,静的只有呼吸声。
连胖子都不打呼噜了。
吴邪忽然也很想睡觉,干脆也躺到躺椅上,睡个回笼觉。
……
张海桐向来很有耐心。
他好像从来不会烦小孩的迟钝,总是很有耐心的等他反应过来才继续说下一件事。他俩沟通的时候,吴邪听到最多的是:“别着急,慢慢来。”
这六个字好像有魔力一样,从张海桐嘴里说出来格外有说服力。小孩好像真的相信他说的一切,立刻变得轻松。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他反而更紧张。
小孩似乎需要很多耐心,才能扭转现在的状态。吴邪看着这个样子,莫名有点着急。就问张海桐:“你以前这样,到底怎么长大的?”
张海桐说:“忍忍就过去了。”
“忍过去就不要想了,忘了也没什么。”
“你那个繁华街南路小学的教育从小就仿照张家的训练方式?”吴邪开了个小玩笑。
张海桐倒是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说:“倒不如说,大多数有父母的小孩和没父母的小孩都在过这样的日子。别人都能忍受,你为什么不行?”
吴邪顿觉无语。他承认对黎簇的同情心不多,那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也没什么路走。还能心平气和讲条件算他吴邪心肠好。
但人类的同情心往往在自己还算过得去的时候泛滥,至少他的童年没有这么糟糕。
而且小孩还被领养了两次。
这让吴邪失去了窥探张海桐过往的欲望。有时候不经意的询问也是挖别人的疤,说不定他好不容易忘记了,别人一问又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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