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继续往下说，语速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场学术报告——但它说的内容，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关于月球的……秘密？”
“在你们看来，月球，是什么？”
秦皓不禁蹙眉，“你是在逗我们吗，月球？它不是地球的一颗伴生星球吗，当然，它的体积要小很多，围绕地球旋转……你还想问什么，把我们当成小孩子戏耍吗？”
“抱歉，也许是我的提问方式有问题，让我想想，我其实想问的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地球要拥有月球这样一个伴生星体呢。”
胖子似乎被它气笑了，“你有屁快放，搁着谜语人呢。”
“谜语人？是什么意思？在我的语境里没有这个词语，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我解释重点。”
“对于人类来说，漫长的时间里，在夜晚看见月球悬挂于天空之上，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吧。”
“但是，将尺度拉升到多重世界和宇宙尺度，就会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分布在不同平行世界的各个研究组，都发现了这件事，在每个平行世界，不管是01,02，还是03或者04号世界，每一个世界的地球，拥有一颗伴生的月球。“
“这有什么好奇怪……”秦皓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平行世界，等于是主世界的复制，但是模拟星球的力量，也只限于模拟星球本身而已，怎么会连伴生星球也一同模拟出来呢。
“想到了吧，这其实是很奇怪的现象，为什么每一个世界都有一个月球呢，毕竟根据推演，模拟星球，或者说平行世界，只是这颗地球本身而已。”
“我们的研究员注意到了这个现象，经过最新的跨世界数据比对，结果显示，最初的推理是错误的。01至04号世界，所有研究员所观测到的‘月球’，实际上是同一个天体。”
“这是什么意思，唉？你是说……”胖子瞪大了眼睛，“抬头看见的那个月亮，所有世界看到的都是同一个？”
“没错。”
“也就是说……”顾离眯起眼睛，“多重世界有很多个，但月球只有一个，不管在哪个世界，在所有世界观测到的的‘月球’实际上却是同一个！”
“为什么会这样？那它到底算什么？”陆禹也问道。
“我们也十分好奇，经过各个世界的数据汇总分析，我们做出一个新的推测，这个唯一的月球，其实是一个校验盘。”
月神回答，“更准确地说，它是一个存储器。一个数据备份装置。所有世界的演化进程、灵异入侵的路径、文明的兴衰……全部被记录在其中。它是这个多重世界体系的底层存储单元，也是所有世界共用的唯一真实天体。”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块巨大的硬盘。”月神补充道，“而我是这块硬盘的管理系统。”
实验室里的红光稳定下来，不再闪烁。那些黑色线缆也安静了，像被安抚了一样。
“所以我能够做的事情是——”月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像是犹豫，又像是某种深藏的疲惫，“我可以在各个世界，寻找一批像你们这样，能够驾驭诡异之力的人，传送到月球表面。在那里，以我作为特殊的‘诡异’载体，可以提供一层保护屏障，隔绝灵异侵蚀。这个保护层大约可以维持数百到一千年。”
“一千年？”马克倒吸了一口气。
“最乐观的估计是一千年。但考虑到能量衰减和未知因素的干扰，保守估计是三百年。”月神修正道，“但这也许已经足够。”
“足够什么？”秦皓问。
“足够等到死云迁徙离开。”
月神的语气依然是人工智能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砸在每个人胸口。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死云——也就是造成灵异入侵的根源——它并不是永久固定在地球上空的。它是一个宇宙尺度的漂浮物，有它的运动轨迹和速度。虽然它现在笼罩着这个星球，但理论上，它会继续移动，最终离开。至于这个‘最终’是多久，没有人能给出确切数字。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也许更久。”
“但月球上能够隔绝灵异的屏障最多只能撑一千年。”顾离说。
“所以这是在赌。”月神说，语气没有任何掩饰，“赌死云会在保护层耗尽之前离开。如果赌赢了，你们——或者说，你们之后的人类——可以返回地球，在废墟上重启文明。所有文明的备份数据都存储在月球上，你们可以带着这些火种，回到各个世界，从零开始。”
“如果赌输了呢？”胖子问。
“那么人类将在月球上慢慢消亡。没有例外。”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这就是我给出你们的选择，也是所有世界研究人员所能够想到的，目前来说的最佳计划。”
“为什么是我们？”顾离突然问道。
“因为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是能够使用诡异力量的人，因为传送本身也是借助由我控制的诡异力量，普通人无法承受这种转移。”
“所以，你实际上是一个能够使用诡异力量的人工智能。”
“没错。”
月神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所以，你们研究了这么久，研究了这么多世界，得出的结论，就是让一部分人搭上你这艘诺亚方舟，前往高悬于天空的应许之地，等待着死云这片‘大洪水’从地球上消退？”
月神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消化这段话的指代，过了一会儿，它回答。
“是的，可以这样比喻。”
“所以，我们就是被选择的那些飞禽走兽？”
“是的，也可以这样比喻。”
人们再次沉默。
尤其是艾米丽和马克。
马克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不傻，能够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他们作为普通的人类，没有被选入“诺亚方舟”的资格。
突然之间，人群之中，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那是小胖子刘佩。
“那……如果不选这个呢？”
月神没有回答。但它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如果不选这个，那就是三到五年内，所有世界全部灭亡。连赌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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