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
“别吵。”老刀打断他,声音突然有了点力气,“我还没死呢。哭什么。”
王铁柱没有哭。他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刀又睁开眼,看着他。那只右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嘱托,不是期望,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那东西,”他朝溶洞深处努了努嘴,“姓陈的那块石头,你打算怎么办?”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还没想好。”
老刀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闭上眼,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想好了告诉我。我这条命,还能用一次。”
他不再说话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虽然还是很急,但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花婶探了探他的额头,烧还没退,但她松了口气。
“睡过去了。”她低声说。
王铁柱站起身,走出溶洞。
通道里很黑。他走了几十步,在拐角处停下来。陈玄坐在那里,背靠着墙,那条断臂搁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源晶的封印还能撑多久?”王铁柱问。
“最多十天。”陈玄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十天之后呢?”
陈玄抬起头,看着他。通道里很暗,只有远处溶洞透过来的一点微弱光线,还有王铁柱手里那盏油灯。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十天之后,封印崩溃。暗星主宰的分魂会从源晶里冲出来。方圆百里内的所有修士都会感受到那股气息。到时候,七星殿会来,暗网会来,周福会来,说不定连青阳宗的人都会来。”
他看着王铁柱,一字一顿:“你跑不掉的。”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他靠在对面墙上,两个人隔着通道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了几尺的距离。
“毁掉它需要什么条件?”他问。
“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加上足够精纯的暗星本源。”陈玄说,“你现在炼气三层,根基不稳,经脉还有伤。强行去碰那块源晶,只有一个下场——被分魂夺舍。到时候,你的身体就是暗星主宰在玄元界的分身。”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毁掉它?”
陈玄抬起那只断臂。空荡荡的袖管在从裂隙灌进来的风中微微飘动。“我试过。代价就是这只手。而且我只碰了一下,就被反噬成重伤。再来一次,我连命都保不住。”
他放下手臂,看着王铁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恳求,更像是一个赌徒在翻开最后一张牌之前的那种沉默。
“你身上有星主印残片,有黑玉,还有我师父的令牌。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你对暗星本源的承受力比我强。但强多少,我不知道。也许够,也许不够。”
“你在赌。”王铁柱说。
“我赌了十年。”陈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从我师父死的那天起,我就在赌。赌有人能完成他做不到的事。”
他朝通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十天。十天之内,你决定。是毁掉源晶,还是带着它继续逃。不管你选哪个,我都会帮你。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果你选逃,以后就别再来找我了。”
他走了。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最后被黑暗吞没。
王铁柱靠着墙,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油灯放在脚边,火苗跳了跳,差点灭掉,又稳住了。他看着那点火光,看了很久。
回到溶洞时,老刀已经昏过去了。花婶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块湿布,一遍一遍地擦他额头上的汗。布是凉的,但老刀的额头烫得吓人,湿布放上去,不消片刻就温了。
阿牛和石头蹲在角落里,一个在啃干粮,一个在发呆。干粮是箱子里翻出来的面饼,硬得像石头,阿牛啃得腮帮子疼,但他还是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那三个救回来的兄弟挤在一起,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又沉又重,偶尔有一个人翻个身,嘟囔几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王铁柱的目光在溶洞里转了一圈,停在一个位置上。
阿贵不在。
“阿贵呢?”他问。
花婶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王铁柱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汗。
“跑了。你带刀哥回来的时候,他就跑了。”
跑了。王铁柱站在溶洞中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阿贵之前就躺在那里,靠着墙,浑身是血,说刀哥被围了,求他去救人。然后他跑了。在所有人都忙着救人的时候,他跑了。
七星殿现在知道密道的位置了。
“我们得走。”王铁柱说。
花婶抬起头。阿牛不啃干粮了。石头不发呆了。那三个救回来的兄弟没醒,但其中一个在睡梦中皱了下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去哪儿?”花婶问。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密道的另一头是陨星矿脉的延伸地带,那里有陈玄的物资和丹药,也有那块快要崩溃的暗星源晶。往前走,是未知的凶险;往后退,是七星殿的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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