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的选择都有意义,伊莱。”
神明的声音带着轻柔的飘忽和空灵,飘落到了伊莱的耳中,可他也只是个自私自利的人类。
神明爱人,和,神明的爱人。
伊莱没有办法像忘川渡人那样登神,他所有的信仰和所有的力量完全来自于他的神明维系。
而他对于神明的虔诚的信仰,也令他不愿做出其他的背叛。
伊莱的嘴唇在哆嗦,他用颤抖的声音问哈斯塔。
“我... ...能去看看吗。”
“谁?”
“他,祂,他们。”
哈斯塔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为伊莱拨开了所有的迷雾。
于是那迷雾缓缓的散去,一来的眼前重新出现了那个如石碑般伟岸,但却肃穆的身影。
那是高大的神明的化身,身上披着青绿色的,长满了许多青苔的斗篷。
这位神明久居山林之中,代号-【青苔】
神明宽大的兜帽下,并未有混沌的面孔,也没有漂浮的眼珠,只有凝固住的,仿佛雕塑一般的兜帽。
但是神明高大的身躯怀抱中,有着一个精致面庞的人。
他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少年似的婴儿肥,嘴角若有若无的翘着,看起来调皮又捣蛋,双手交叠放在了小腹上,显得格外乖巧,又有一些装乖巧的俏皮模样。
虎皮兜帽遮住了他的全身,一对圆滚滚的小老虎耳朵从兜帽顶端露了出来,兜帽侧边的披风从神明指缝垂落。
哈斯塔的怀里抱着伊莱,而伊莱坐在神明的胳膊上,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青苔怀里的... ...想变成人的老虎,从始至终就没有呼吸。
但他仍旧栩栩如生。
哈斯塔沉默了片刻,然后主动解释说,“青苔动用一些力量,在他死后的身上蒙了一层绝对的清除的神明的力量。”
“他体内所有的菌群反应在一瞬间停止,于是属于人类的机体不会腐败,没有固液体的循环,亦然没有外来菌群的感染。”
“他的躯体永远定格在了这一瞬间,即使他的寿命有96年。”
“那... ...他身边的那位大人呢?”
“青苔?”
“嗯... ...刚才所见似乎只有一些本能式的反应,似乎神明的主体意识并不在这尊躯壳里。”
哈斯塔平静的应了,“如汝所见,青苔介于过去与未来之间。”
“那是什么?”
“一种对于人类而言的时间悖论,不过对于神明来说... ...是一次又一次的重逢。”
于是伊莱没有再问了,在幼年时,他就多次见到过这位神明,伴随着时间推移,进入庄园,他第一次窥见了神明化身的真貌。
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仿佛是命运推动的注定一般,他成为了神明的信徒。
这时候青苔的兜帽下面忽然浮现了一颗眼睛。
哈斯塔说,“祂回来了。”
一颗,两颗... ...许多眼睛伴随着兜帽后面的混沌在一瞬间浮现,能让普通的直视者瞬间因为灌输太多知识而疯狂
但伊莱不一样,他是被这位神明所眷顾的人。
青苔似乎恢复了意识,属于神明的气息波动逐渐散开,祂看到了哈斯塔,微微颔首。
“在见到青苔的一瞬间,吾就知道了全部,剩下的... ...就交由祂来告诉汝吧。”
或许只有青苔自身的叙述,才更能让伊莱了解全部。
青苔只是沉默了片刻,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伊莱大脑发晕。
“汝等一直所遭受困扰的‘无限副本’,是吾在过去制作的。”
“!!!”
伊莱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但他只是作为了一个合格的聆听者,青苔慢慢的诉说了下去。
“命运告诉吾,吾会碰到一只小老虎,然后为了这只小老虎,再次去寻找祂。”
“这很可笑,知道吗?”
“命运告诉吾,这只小老虎一定会死去。”
“当时吾不认为能为一只普通的凡间生灵而有任何的动容,但是现在汝也看到了。”
青苔的手指轻轻拂过小老虎的脸颊,“他喜欢繁衍,于是吾与他孕育了四只次神眷属,汝应该也见到过了...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重新归亡于本体了。”
“他很喜欢四只眷属,就算最初孕育的时候很痛苦。对于普通生灵而言,神明的眷属,是要汲取生命和灵魂孕育的,但吾不愿意消耗他的生机,吾选择用吾的灵魂填补了眷属的残缺。”
这也就导致那眷属和神明一样,相比于补全了本源的神明,更加喜欢母体的气息。
“吾看到了未来,他的面容在变老,于是吾令他们的容貌永远不变,他的体能也永远不变。可是他的寿命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天,那是毫无征兆的,他正伏在吾的身边玩,忽然抱着吾的触须,用脸轻轻蹭了两下,然后就这样趴在吾的怀里,失去了气息。”
“人类的寿命是有尽头的,哪怕将身躯和灵魂全部淬炼到了极致,没有生命层次的跃迁,寿命就一定会走到尽头。”
“吾找不到他的灵魂。”
黄衣之主的神职并不是灵魂。
祂找不到小老虎的转世,祂也找不到因果的丝线。
“这时的吾想起命运曾告诉过吾的第3句话,只不过那时吾早已忘记了。”
“命运说:既定的命运无法更改,除非捕获命运,斩断因果,改写命格。”
“他说在小老虎已经消亡之后再去花费力气,既定的命运中,很有可能因为吾的出手而损伤他转生的灵魂。”
“于是吾回到了过去。”
“吾亲手制作出了那个吾自己也无法操控的怪物,吾将其命名为‘无限’,最底端的本源指令为捕获命运。”
“因为有吾的底层代码,同源同层次的神明,几乎不能捕获到命运的核心。”
“但吾当时从未想到‘无限’,会失控。”
“‘无限’开始吞噬周曹各个世界,带着属于神明的混沌和无序,逐渐向了糅杂的杂志的方向进化。”
“就好像一团杂乱无章的各色的颜料汇聚到了一起,最终的颜色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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