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晚上22点整,在军警的强力疏通下,车队再次缓缓启程。
然车速竟不过十,恍若襁褓中的婴孩匍匐。
卡车颠簸摇晃,道路中已堆积了不少被遗弃的生活用品和杂物。
张涵端坐车厢前部,脊背挺拔如松,任凭车身起伏,神色始终沉凝。
道路拥堵便清,前路受阻便破,乱世之中,他的字典里从无“迟疑”二字。
车厢后,刘福春一手持枪,一手抓着军大衣的领口,扯着嗓子,对十余名下车伴行的士兵厉声喝令。
“爷们儿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张队发话了,把前面挡路的民用车辆全逼停!能推的推,能别开的别开,别他妈挡着咱们的路!”
“是。”
士兵们应声而动,耀武扬威的快步扑向前方龟速爬行的车流。
“都往两边靠!中间让出一条道!军车优先,听不懂人话?”
前头那辆大巴司机慌忙摇下半截车窗,满脸堆着讨好的讪笑,声音发颤:“军爷,军爷,我们这车块头大,不好变向,实在是让不出来啊……”
领头的罗平中士一言不发,左手“啪”地按在车窗沿,右手只把枪管轻轻往前一顶,冰冷的金属抵住司机太阳穴:“不让,你就下车等死,我们找人把车挪开。”
他本是预备役,先前驻防南郊贫民区,算起来也是从战火里逃出来的兵。
被张涵半坑半骗带上车后,行事愈发不计后果,眼里只剩“活下去”和“让道”。
司机被迫猛地后仰,后脑勺重重磕在头枕上,目光慌乱地扫向车内四名同乘的士兵。
那四人见对方人多势众,竟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座椅底下。
“没王法啦!”
后座忽然爆起一声尖利的尖叫,一个裹着高档貂皮的女人猛地拍着车窗,嘶吼道:“当兵的就敢这么欺负老百姓?不给活路啦!”
咚!咚!咚!
三声闷响,枪托狠狠砸在车窗上。
女人吓得往后一缩,只见一名士兵正抡着枪托,一下、两下、三下……
“哗啦”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锋利的碴子溅了满座。
一只黑洞洞的步枪枪管,径直从破窗处探了进来,枪口对着女人的方向,一动不动。
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眼泪唰地涌进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滚,连哭都不敢出声。
“方向盘打右,给你三十秒。”
罗平背过身,冷冷丢下一句,继续朝前走去。
司机抖着手,死死攥住方向盘,瞥了一眼后视镜,见侧面一辆小轿车正缓缓驶来,却早已顾不上那么多。
大巴庞大的车身蛮横地别过去,那辆小轿车的司机反应极快,慌忙一脚急刹,可路面结了层薄冰,轮胎打滑,车身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嘭”的一声狠狠撞在大巴车尾部。
小轿车的车头瞬间瘪了下去,安全气囊“砰”地弹开,把司机裹在里面,他满脸懵然,额头上撞出一片红印,还没从撞击的眩晕中回神,一名士兵已经一把拉开车门,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驾驶座里拽了出来,扔在路边。
“去,坐后面民车去!”士兵踹了踹他的腿,“这车我们替你挪。”
更前方,一辆黑色奥迪正悄悄往后倒车,中年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到后座,小声安慰着两个吓得哭出声的女童:“别怕,别怕,爸爸马上就把车挪开……”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发着高烧、满脸通红的妻子,眉头拧成一团,焦虑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再倒试试?”
一声冷喝自身后传来。司机浑身一僵,猛地踩下刹车。
后视镜里,两名士兵端着枪站在车后,枪口对准了车尾,眼神冰冷。
他不敢迟疑,立刻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意思,同时缓缓向右打方向盘。
奥迪的车头贴着路边的护栏慢慢停下,“啪”的一声,右侧后视镜被护栏撞断,滚进旁边的排水沟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要怪,便怪你们动身太晚。”
张涵无动于衷,唇角勾着薄笑,以指托腮,冷眼睨视窗外那一排敢怒不敢言的平民。
座椅旁的物品台上,静卧一包皱折的香烟,一只金属打火机,还有一袋正冒热气的盗版可可饮料。
做法极简单,巧克力投进热水中,旋即融化,再撒少许白糖,香气瞬时盈车。
滋味虽不及正品丝滑,却自有一份粗粝的甘甜,恰如乱世里偷得的奢侈。
权为何物?
眼前便是答案:高众人一头,独揽这一寸氤氲暖意。
男人的成功该如何证明?
莫过于此刻。
若欲宣泄兽性,只消一句话,年轻貌美的女子便如玩物到手。
虽非权倾朝野的重臣,却也手握一方生杀,小头目亦足以自雄。
忽然,一声震天巨响撕裂寒夜。
张涵托腮的指尖猛地一滑,下巴险些磕在窗沿。
他疾降车窗,只见后方不足两公里的夜空,先裂开一道橘红灼痕,紧接着,市外环一栋高楼的中段骤然炸出一团灰白尘环,宛若巨人一拳捣进松软的面包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雪中孤城:疫病封锁下的末日求生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雪中孤城:疫病封锁下的末日求生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