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彻底散去，边境的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拂过大地，那些龟裂的土地上，竟已隐隐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苏晚念靠在叶卿归肩头，指尖还残留着灵能运转后的微麻，方才全力催动「无念剑」的脱力感阵阵袭来，可望着眼前澄澈的蓝天，心底却是前所未有的空明。
叶卿归稳稳扶着苏晚念的腰，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手腕上那道被污染擦过的印记，在【逐光】灵能的持续净化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
只是他依旧将手臂微蜷，不愿让苏晚念看见那丝尚未完全消散的痕迹。
两人相携着踏上返程的路，蓝金色的灵能化作一道轻缓的光翼，掠过重归平静的边境，掠过焕发生机的城镇，那些曾经被污染笼罩的地方。
如今已是炊烟袅袅，孩童的嬉闹声随风传来，撞进两人耳中，竟让这场历经生死的厮杀，多了几分温柔的收尾。
片刻后，那座隐匿在都市繁华背后的灰色建筑，出现在两人眼前 ——
这是神秘调查局的总部，外墙的合金材质泛着冷硬的光泽，门口的感应灯在两人靠近时缓缓亮起。
原本守在门口的值守队员，见着归来的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苏晚念！叶队！你们回来了！”
值守队员的喊声，瞬间惊动了楼内的人。
一道道身影从各个办公室冲出来，原本因连日守在监控前、面色憔悴的众人，此刻皆是眼中含泪，朝着两人围拢过来。
桌椅的挪动声、脚步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平日里总是充斥着紧张与肃穆的建筑，第一次漾起如此浓烈的喜悦。
陈良从人群最前方走来，他是神秘调查局的总局长，鬓角的白发比两人离开时又多了几分，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显然是这数十日里，从未合眼守着边境的消息。
陈良的目光落在苏晚念和叶卿归身上，从两人略显疲惫却依旧清明的眼眸，扫到他们身上沾染着淡淡灵能气息的衣衫，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呢喃：“回来就好……”
陈良上前两步，抬手想拍一拍两人的肩膀，却又怕惊扰了刚历经大战的他们，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轻轻落下。
目光里满是期盼与忐忑，又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都结束了？临渊…… 彻底灭了？”
周围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念身上，那双眼睛里，有期盼，有紧张，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都是在“临渊”污染的阴影下拼杀的人，见惯了生离死别，盼着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
苏晚念抬眸，目光扫过众人脸上的希冀，又看向身侧的叶卿归，他眼中满是疑惑，正微微蹙眉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迟疑。
她轻轻挣开叶卿归扶着她的手，站直了身躯，原本带着疲惫的眼眸，此刻竟凝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还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苏晚念摇了摇头，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落在众人耳中，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不算是……”
“怎么？”
叶卿归的声音率先响起，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握住苏晚念的手腕，想感受她的灵能状态，眼底满是担忧，“临渊核心已经被彻底净化，污染也消散殆尽，难道还有残留的污染源？”
叶卿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指尖的灵能已经悄然运转，若是还有漏网之鱼，他便即刻随她再次出征，哪怕赴汤蹈火，也无所畏惧。
不仅是叶卿归，周围的众人也皆是神色一紧，原本放松的身躯瞬间绷紧，手纷纷摸向腰间的灵能武器，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陈良更是沉下脸，沉声问道：“苏晚念，可是发现了什么？”
“我们即刻部署，哪怕掘地三尺，也定要将残留的污染清除干净！”
苏晚念没有回答众人的问题，只是抬手轻轻推开了叶卿归的手。
目光缓缓扫过神秘调查局的每一个角落，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那些一起拼杀过的日子，那些在灵境中并肩作战的瞬间，那些为了守护世间而牺牲的同伴的模样，一一在她脑海中闪过。
苏晚念知道，“临渊”虽灭，可那些因迷雾降临而逝去的生命，那些因污染而支离破碎的家庭，那些刻在时光里的伤痛，却从未消失。
她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临渊”的覆灭，而是让一切回到原点，让那些遗憾，都有被弥补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苏晚念缓缓闭上眼眸，周身的蓝金色灵能开始疯狂翻涌。
这一次的灵能，不再带着斩破一切的凛冽，也不再带着压制污染的威压，而是带着一种温润却磅礴的力量，如同时光的河流，缓缓流淌。
她的额间，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那是她最后的底牌——【归于始终】。
这是从未动用过的底牌 —— 以自身全部灵能为引，逆转时光，回到一切灾难开始之前，重写命运。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她的灵能足以支撑时光的逆转，赌的是逆转后的时光里，迷雾不会再降临，赌的是那些逝去的人，能在新的时光里，平安顺遂。
而代价，是她将失去绝大部分的灵能，甚至会被时光的洪流抹去部分记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也会变得无比微弱。
“苏晚念！你要做什么！” 叶卿归察觉到她体内灵能的疯狂流逝，眼中满是惊恐，他想冲上去阻止她，却被一股无形的灵能屏障挡在外面，那道屏障带着她的气息，温柔却坚定，让他无法靠近分毫。
“［归于始终］！”
苏晚念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带着一丝空灵，如同从时光的尽头传来。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她周身的蓝金色灵能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茧，将整个神秘调查局包裹，而后向着整个世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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