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官双手接过文书,指尖微微发僵,心底震颤不止。
闻人照川望着那盖满全脉文印的文书,脸色青白交错,精彩至极,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荒谬、与费解。
他死死盯着谢不争,压不住心底极致的疑惑:“为何?”
他穷尽半生权谋算计,也想不通这一切。
叔不懂,骑姐百思也不得。
儒门何等高傲自持,何等看重文脉尊严与权位正统。千年以来,从不媚俗、从不放权、从不破格尊人。
执行院首何等尊荣权重,何等象征文脉正统。
如此至高权位,谢不争说让就让,全员孤傲清高的儒门尽数附议,心甘情愿尊一名低位少年都尉为小圣人、文脉掌舵人?
这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对权谋、文脉、世道的所有认知。
许夜寒适时开口:
“闻人代督,事到如今,局势早已截然不同。”
“此前,是天下斩妖司挑苏长安,百般挑剔、层层制衡、处处设防。”
“现在,苏长安不止一个选择。”
这句话很简单。
方才是天下斩妖司在挑苏长安。
嫌他官身不够。
嫌他太年轻。
嫌他是大乾的人。
嫌他权太重。
可谢不争进门之后,局面变了。
超然世外的顶级文脉,奉他为尊,予他高位,信他本心,敬他风骨。
现在是苏长安也能挑。
你们不给,儒门给。
你们嫌他,儒门要。
你们怕他抢开创之功,儒门愿意把执行院首都让出来。
这一下,尴尬的不是苏长安。
是满堂困于私利、鼠目寸光、本末倒置的掌权者。
闻人照川沉默良久,心思电转,突然在困境中感到一丝明亮,他道:
“谢院首,此事重大。”
谢不争点头。
“我知道。”
“儒门让位执行院首,也需内部再议。”
“已经议过。”
闻人照川
挑衅的看向苏长安道:
“苏长安本人也未必愿意。”
“所以我亲自来问。”
明知不可能,闻人照川依然多么希望苏长安脑子一热,抢话说“我愿意”,他的这场噩梦就结束吧。
谢不争笑道:
“代督就不必越俎代庖,替他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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