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弯了一下嘴角：“不过我这个人大部分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只要不拆宗门、不放火烧山、不把我好不容易挂上去的牌匾弄歪了，其他都好商量。”
底下的人群里又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还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宗主说话好有意思”。
姜禾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下了石台，朝着自己那间新修的小院子走去。
她走之后，演武场上的安静只持续了两三息，然后就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猛地炸开了。新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成了一个个小圈子，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方才听到的话。
“宗主看起来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几百岁的老前辈呢。”
“你傻啊，几百岁的老前辈能叫‘菜鸟飞上天宗’这种名字？一听就是年轻人起的。”
“她说大部分传闻都是假的，但是她真的跟御神宗宗主打了一架吧？我看到直播了，那个魏岩什么来着，打不过她三招。”
“魏岩那是活该，谁让他跑来抢人的。”
阿信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凑到最前面去。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面纱上方那双乌沉沉的眼睛在灵石灯的暖光下微微弯着，像是在听周围的议论，又像是在想自己的事情。
叶明站在明隐峰的队列前面，正被一群新弟子围在中间问东问西，有人问他那件绣着胖鸟的宗门服饰是在哪里做的，还有人问他是不是真的会画那种紫色的阵法。
文修刚把钢琴搬回廊下，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凑上去问那架钢琴是不是真的能弹死人。
谢云笙骑着老鼠在人堆里穿梭，身后跟着一串好奇的小尾巴，她一边转一边用清脆的声音说“明天来塔罗峰，我给你们算命，不准不要钱”。
谢云鹤坐在轮椅上，被两个器峰的新弟子蹲在脚边请教炼器的问题，他低头应了几句，手里那枚灵器零件还在慢慢地转着，偶尔停下来比划一下给他们看。
演武场上人来人往，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
新挂好的牌匾下的灵石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座宗门都笼在了一层温润的暖意里。
姜禾站在自己小院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演武场上那些还在兴奋地走来走去的身影在暖光里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推门走了进去，顺手把身后那扇木门合上了。
姜禾把自己扔到床上躺平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盯着头顶那根新换的横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过今天招进来的那一千多个弟子分别安排在了哪些山峰，明天早上起来要先去看一眼丹修峰那边的药圃有没有人打理，剑修峰那边的兵器架是不是还空着……
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些念头整理清楚，窗外就传来了一声极轻的扑棱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窗台上。姜禾偏头看了一眼，一只巴掌大的灰色小鸟正站在窗沿上，歪着脑袋隔着窗户看她。
那鸟通体灰扑扑的，乍一看跟普通山雀没什么两样，但姜禾注意到它的脚爪上系着一枚极细的银色圆环，圆环表面刻着细密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寻常野鸟。
她坐起身来打开窗户，那只鸟也不怕人，扑棱了一下翅膀就飞到了她的掌心，低头用喙啄了啄自己脚爪上的银环。
姜禾伸手将那枚银环取下来，银环在她指尖自动展开，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笺。纸笺上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笔一划都端正工整，排列得一丝不苟。
“兹邀请菜鸟飞上天宗参加本届大陆宗门大比。比试定于三日后于无极大陆天枢城举行，届时各大陆宗门汇聚一堂，以武会友，共襄盛举，望贵宗准时赴约。”
姜禾拿着那张纸笺，坐直了身子，低头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把纸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其他内容之后，她抬头看向窗外那片深蓝色的夜空，愣了几息才开口说了一句：“……大陆？”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激活了什么信息一样，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
【啊，宿主，这件事我好像一直没有跟你详细说过。这个世界不止你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大陆。】
姜禾：“……你说什么？”
系统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整理资料。
【你目前所在的是玄武大陆，也就是御神宗、天罡宗、万兽庄、碧海宗等宗门所在的主大陆。】
【但是在这片世界的更深处，还有至少三个同样规模的大陆，天罡宗魏岩提到的“第一阶梯第二”只是在玄武大陆内部的排名，整个世界的宗门大比范围要广得多。】
姜禾把纸笺又展开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无极大陆天枢城”几个字上：“无极大陆？就是邀请函上写的这个？”
【对。无极大陆位于玄武大陆以西，中间隔着一片叫‘归墟海’的海域。】
【无极大陆的整体风格和玄武大陆不太一样，那边的宗门更讲究术法和灵器的精研，斗法风格偏技巧流。】
【另外还有两个大陆，一个叫玄苍大陆，在玄武大陆以北，那边的修士更注重体魄和近身搏杀，很多高阶体修都出自那里。】
【还有一个叫灵渊大陆，在南边，那座大陆上的灵兽资源极其丰富，万兽庄的很多灵兽培育秘法据说最初就是从灵渊大陆流传过来的。】
系统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灵渊大陆那边的势力比较混杂，宗门之间关系复杂，不太容易打交道。】
姜禾捏着那张纸笺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尖还沾着白天干活留下来的灰，又抬头看了看窗外远处灯火通明的演武场，耳边还能隐约听到新弟子们兴奋的交谈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
她忽然觉得今天招进来的那一千多人，恐怕还没适应宗门的环境，就要跟着她往更远的地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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