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冰凉茶水灌下，辣意缓解，他长长地打了个嗝。
舒坦了，林磊擦擦手上辣椒说出疑惑：“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黑无常范老爷要包庇底下的小阴差？一村子的阴魂收不回去，却在生死簿上打了勾，这是大事吧？该早点上报阎王爷啊！”
“白无常谢老爷也是，范老爷包庇手下，他包庇范老爷，看吧，兄弟二人暗中追查好几年没查出个缘由，还误以为吕小楼是私炼魂器的坏道士，反被崔判官抓了个正着，我就看下一场三人结局该如何。”
心知几人结局的月哥儿几人含笑对视，并不提前透露。
郑则分析说：“你想想看，若你是为大老爷做事的一名差人，手底下管着一帮小弟，有人犯事了，是解决完事情再上报大老爷严重，还是捅了篓子没个头绪上报严重？”
林磊笑道：“那确实是前者。”
林淼夹了好几口脆藕片，搁筷问道：“为什么黑白无常两人每每有头绪时，线索总被截断？徐玄纵然法力高深，可他也是生人一个，也不至于能与地府阴差抗衡吧？难道是……”
“当然是因为他有……唔！”
“宁宁！”周舟一把捂住他嘴巴，“别说呀，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听去，那才好玩儿呢！”
月哥儿眼中闪动钦佩，抱住粥粥的手臂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闹鬼写得那么真，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见过……还有，又是夜游神又是日游神，四大判官十大阎罗殿五方鬼帝，听得我快晕了，一个小山村竟能引来这么多事？”
武宁拉开弟弟的手叫道：“一个小山村一百七十三条鬼魂呢！放在如今也是大事啊！”
周舟点点头，回答月哥儿问题：“我翻书查的，我还从孙阿奶那儿听来的。”
“啊？！”林磊扭头看他。
林淼和郑则也看向他。
周舟淡定道：“就是的啊，天冷时去石碾房烤火，我听孙阿奶讲鬼故事听来的，老人家的鬼故事可多了，我都听不完。”
六人嘻嘻哈哈说了一阵，楼下再次传来醒目拍桌声，下一场开始了。
在茶舍心满意足听完吕小楼，几人去找周爹，天色还早，本来想着一起去外头逛逛再找个地方吃饭，没想周爹早安排好了。
周爹朝身边人歉意笑笑，竖起草扇对外头一指，说：“城西好玩的去处多，从茶舍出去后往右走，跨两条街巷有个‘小聚楼’，他家的香卤鸭头和蛋香小黄鱼很受欢迎，招牌酒桂花酿更是入口绵柔，阿爹定好了饭菜，你们去吧，不远，边走边逛一会儿就到了，吃好咱再一同回家。”
“爹，您不一起去吗？”郑则问。
“阿爹有别的安排，去吧，等会儿还在此处碰头。”
周舟与相公相视一笑，六人欢欢喜喜去了。
这一趟的听书安排结束之后，家中有不少变化。郑老爹更爱出门了，不是去祠堂纳凉，就是去池塘边闲逛，不是说起大孙，就是说起去茶舍饭馆吃饭的经历，闹得村民远远瞧见他便大喊：”郑屠户来了！“
众人随即一哄而散。
郑老爹也不恼，哼声道：“跑啥跑呢，没见识。”
又兜兜手臂上的大孙笑道：“阿爷说得对不对？满满啊，乖满满，咱们满满将来也要读书写字，住镇上大屋，吃有名饭馆，想干嘛就干嘛，好不好啊？”
郑大娘呢，也再不等年节才“打扮”了，发簪耳饰想戴就戴，新衣裳想穿就穿，天天心情美得不行，偶尔来找粥粥，见他坐在房内圆桌前执笔写字，便笑吟吟挥手道：“写话本呢？你写，你写，娘没事儿，娘不打扰了，你写吧。”
转而朝另一个坐在圆桌前的汉子道：“郑则啊，你儿子找人呢！谁都都不肯，快去哄哄罢！”
郑则无奈搁笔。
别说那几位第一次相携出游的长辈们，就连周舟也时时回味，意犹未尽，他忍不住追问爹爹：“什么时候再带我们去玩？”
周爹心中得意，却朝另一边背身：“没空了啊。”
“下次看皮影戏行不行？”
“不行。”
“那看搭台唱大戏行不行？”
“找你相公去。”
周舟泄气道：“我相公要做大事呢，他可没空。”
郑则开始着手忙起炭窑一事，和鲁康一早驾车往樵歌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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