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付盯着桌上那几颗黑色电容看了半天。
这时，肠粉店的老板端了三碗肠粉过来，武伯鑫接过去推了一碗到老付面前。
“老付，你先吃点东西，吃完咱们再聊。”
老付没动筷子，而是抬头看着武伯鑫，“武哥，你让我给索尼供这种货，万一被验出来，到时候我整个人都得搭在里面。”
“放心吧，索尼他们验不出来。”武伯鑫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肠粉塞进嘴里，边嚼边说，“索尼深城办事处就那么几个人，他们收货只看型号。”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测电容？”
“因为他们收的是翻新件，本来就没有原厂检验报告。另外你再想想，索尼要是真讲究品质，他会在华强北收翻新电容吗？”
老付嘎巴了下嘴巴，没有说话。
炳哥在旁边插了一句，“老付，你跟索尼那帮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哪次不是要完货拍屁股走人？验过你仓库里的货吗？”
“这倒是没有。”老付低头看了眼那份货运单据，“可万一出了事……”
“出不了事。”武伯鑫从旅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里面是两万块，算是你这三万颗电容的差价补贴。你只要把索尼的货换成咱们指定的型号，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
老付盯着那个信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两万块。
他在赛格市场蹲三个月都未必能赚到这个数。
“可是我要是干了这事，以后索尼那边的单子还能接吗？”老付的声音小了下来。
“能接啊，你照常给供货，索尼的人又不认识你仓库里的每一颗电容，你换了他们也发现不了。”
“等他们装到机器上呢？”
“装上去能用，只不过寿命不高。”武伯鑫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桌上画了个圈，“这种电容装进播放器里，前三个月没问题，第四个月开始发热，第五个月烧板子。”
老付咽了口口水。
“到时候索尼的机器大面积返修，他们光是售后就得焦头烂额，谁还有空来查你几颗电容的事？况且他们用的二手电容，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老付把信封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
“武哥，我再问一句，这活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你说呢？”武伯鑫冲炳哥努了努嘴。
炳哥拍了拍老付的肩膀，“魏老板的人，你难道还信不过？”
老付坐在那里又犹豫了将近一分钟，最后一狠心把信封揣进兜里。
“行，干了。”
武伯鑫站起来，冲老陈使了个眼色。
三个人走出肠粉店，老付骑着自行车往赛格市场方向去了。
老陈跟武伯鑫并排走在巷子里，压着嗓子说，“老武，这招够狠的，索尼要是查出来电容有问题，会不会追到咱们头上？”
“追不到。”武伯鑫拍了拍旅行包，“而且这批电容是从二手的，跟秦勇科技扯不上一点关系。”
“那老付那边呢？”
“他也没事。”武伯鑫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老付消失的方向，“那份货运单据的原件在治安局手里，复印件在我手里。他要是反水，我把这东西往经侦一送他比谁都先进去。”
老陈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行了，这边的事我盯着，你抓紧去办合同的事。”武伯鑫挥了挥手，“魏哥说了，王建国那边的供货合同今天必须签。”
老陈点了点头，快步往停车的地方走。
桑塔纳发动的时候，老陈从后视镜里看见武伯鑫掏出大哥大在打电话，但却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车子开到常虹深城办事处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老陈从车里拿出杨影传真回来的供货合同，又从旅行包里翻出整理好的那份索尼东南亚代工厂布局报告。
将两份文件夹在一起，老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常虹办事处的大门。
这回前台没拦他，王建国的秘书直接把他领到了三楼办公室。
此时，王建国正在打电话，表情不太好看。
老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王建国对着电话骂了一句，“你告诉东京那边，这个价格我不可能接受。”
说完，他将电话摔回座机上。
接着，王建国一抬头就看见老陈，顿时挤出一个笑脸。
“陈老板，合同带来了？”
“带了。”老陈走进去把供货合同放在桌上，“杨总从美国那边传真过来的，您过目。”
王建国拿起合同翻了几页，嘴唇动了动在默念上面的条款。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下来，“解码模块的供货价格写的是二十八块一片？”
“对，成本价，跟我昨天说的一样。”
“市场上同类模块最便宜也要四十五块。”王建国放下合同抬起头，“你们这个价格，连材料钱都不够。”
“够不够是我们的事，王总您只管用。”老陈指了指合同最后一页，“您签了字盖了章，第一批五万片模块七天之内到货。”
王建国点了点合同，但是却没有立即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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