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芷容每说一句，王振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王振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剥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藏在暗处，天衣无缝。
却没想到，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竟然全都在这位公主殿下的眼皮子底下！
他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上蹿下跳，自以为得意，却不知道，自己所有的表演，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王振哆嗦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心慈面软的深宫妇人。
而是一个手腕通天，洞察一切的可怕存在！
凉国公府，这座看似平静的府邸，到底是一张怎样密不透风的网？
“怎么，没话说了？”
朱芷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
“奴才……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
王振终于崩溃了，放弃了所有抵抗，拼命地想要磕头，但因为身边两个侍卫死死的架着他，让他的脑袋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晃动着。
“求公主殿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就是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求殿下看在奴才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用处？”
朱芷容嗤笑一声：“你最大的用处，就是去教唆未来的皇帝玩物丧志，离间君臣感情，好让你自己将来能趁虚而入，揽权弄政，是吗？”
王振浑身一僵，像是被说中了最深处的心事，连求饶的声音都停了。
朱芷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王振，你当真以为，我们都跟你一样是傻子吗？”
“从太祖高皇帝定下铁律，内臣不得干预政事开始，这条规矩，就是我大明的立国之本！”
“你一个阉人，不好好地在宫里伺候主子，却处心积虑地在储君身边搅弄风雨，妄图效仿前朝那些乱政的宦官，把持朝政，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国公看不出来？”
朱芷容的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振的心上。
他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他所有的野心，所有的谋划，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朱芷容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万念俱灰的模样，眼中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甚至都懒得再生气了。
跟这种包藏祸心，自寻死路的蠢货置气，不值得。
她转过身，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然后，再次挥了挥手。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再没有任何情绪。
“拖下去……。”
王振彻底瘫软在了地上，眼神一片晦暗，他知道自己再怎么求饶也改变不了局面了。
但他是真的很不甘心。
他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完成多年夙愿的，就只差了一步啊！
而且他只是一个太监，一个想往上爬的小人物而已！他做错了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迎合主子吗？
太子喜欢玩，他就找来最好玩的玩具。
太子讨厌读书，他就告诉太子读书没用。
太子对凉国公府有敬畏，他就想办法消除这种敬畏，让太子知道谁才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这有错吗？
自古以来，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要被处死？
他不甘心！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马上就要成为人上人了！他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不由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毒怨。
“朱芷容，你敢杀我，皇帝不会放过你的。”
“皇帝总有一天会替我报仇的，我在下面等着看那一天的到来……。”
“呜呜呜！”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
他旁边那两个士兵，一个捂嘴，一个架腿，轻而易举地就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快步朝着门外拖去。
王振的双腿在地上徒劳地蹬踹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里的光彩，在被拖出书房的那一刻，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骚臭味，以及王振那绝望的气息。
朱芷容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此刻王振最后的话像一个魔咒，不停的在他耳边回响起来。
“会吗？”
“朱祁镇真的会为了一个奴婢，就和凉国公府反目成仇吗？”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甚至有了一丝想要叫住门外两个亲卫的念头。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蓝武之前对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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