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阔叶林洼地积雪大面积翻拱,黑土外露,腥膻土味浓郁,杂乱蹄印层层叠叠压满雪地。
“大家注意,是野猪群,刚觅食不久,没走远,咱们要是把这群野猪打了,这趟进山就不亏了。”
易中河低声吩咐,快速排布阵型。
五名枪手抢占左右雪坡高点隐蔽蹲守,二十名队员散开合围,封死野猪群所有逃窜缺口,严令只堵不乱、静待信号。
不多时,密林深处传来沉闷拱土声与“哼哼”低吼。
一头头黑皮壮硕的野猪陆续钻出林子,足足二十余头。
两头三百余斤的大公猪獠牙狰狞、肩背隆起,妥妥的山中之霸。
十余头成年母猪膘肥体厚,皮下攒满越冬脂肪。
余下七八头半大猪崽灵活窜动,整群扎堆在雪地里刨食草根虫蛹,毫无防备。
“动手!”
易中河一声低喝。
五道枪声同时精准响起,稳、准、狠,瞬间放倒两头领头大公猪与四头最壮的成年母猪。
野猪群骤然受惊,瞬间炸窝,嘶吼狂吠,蹄子刨得雪沫子乱飞,有的疯冲向人群反扑,有的扭头欲窜密林。
混乱之际,易中河持枪稳立,端着56半自动步枪,不慌不忙点射补枪。
手上的家伙事好,就是不一般,再加上他枪法炉火纯青,枪枪锁要害,但凡逃窜、反扑的肥猪,尽数应声倒地。
高点枪手持续拦截,外围队员死死封死退路、差不多十多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二十多个人,无一人受伤,整片山坳积雪染红,横七竖八躺满野猪尸体,足足二十三头,大小错落,膘肥体壮。
众人又惊又喜,浑身热血沸腾,看向易中河的眼神满是由衷敬佩。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全员分工忙碌,就地处理猎物。
放血、剥皮、剔骨、分割肉块、规整猪内脏、猪头猪蹄,流程利落娴熟。
大兴安岭现在零下的温度是天然冰库,分割好的大块精肉、排骨、腿肉、内脏整齐码放,铺在干净雪地上防冻保鲜,堆积成一座座小小的肉山。
要是人少,易中河肯定不敢这么干,毕竟这么大的血腥味,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野兽。
但是人多就是任性,二十多个人,来多少野兽也是送菜的。
忙至夕阳西下,暮色浸染山林,天色渐渐昏暗,山中夜风愈发凛冽刺骨。
易中河叫停众人:“天色已经黑了,不宜赶路,今晚就地在山脚下背风洼地露营,休整一夜,明日早起再深入搜山,继续搜寻猎物,出来一趟不容易,能多打一点是一点,一并装车返程。”
众人欣然应下,迅速转移阵地。
队伍选在山脚避风的林缘洼地,背靠密林、挡住北风,地势平坦安全,远离野兽常走的兽道,视野开阔,易守易撤。
队员们清理干净地面积雪,砍来干透的柞木、桦木枯枝,堆起两堆硕大篝火。
枯枝遇火噼啪爆响,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驱散山林的阴冷黑暗,暖意铺开。
长夜苦寒,众人奔波一日,早已饥肠辘辘。
易中河让人取来一块肥瘦相间的新鲜野猪肉,洗净表层血污,用削好的硬木长签穿起,架在篝火上方慢慢翻烤。
初冬夜风呼啸,篝火烈烈作响,油脂被高温烤得滋滋冒响,金黄油泡不断鼓起,浓郁霸道的肉香瞬间弥漫整片洼地,飘出老远。
荒年岁月,寻常人家一年难尝几次荤腥,这般纯粹浓郁的野肉香气,让二十五条壮汉个个喉结滚动、饥火翻涌。
野猪肉肌理紧实、但是自身带着野味独有的腥臊味。
但是在这个时候,谁还管得了这么多么,有的吃就不错了,怎么着也是肉不是。
待野猪肉烤至外皮焦褐酥脆、内里肉质粉嫩多汁,油脂滴落火堆,溅起点点火星。
队员割下第一块烤肉,递到易中河手中:“易同志,今天全靠你坐镇指挥、压得住场子,我们才有这么大收获,你先吃!”
易中河没有推辞,接过咬了一口,焦香入味、肉汁充盈,满口皆是久违的荤香。
夜色漫漫,篝火跳动,暖意融融。
众人围坐火堆两侧,轮流翻烤肉食,分食解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开始低声闲谈。
一名保卫科的年轻队员啃着烤肉,满嘴油光,忍不住感慨:“说句实在话,今年是真难熬。
开春旱、秋天涝,地里收成减半,粮票卡得死死的,我们农场职工每月就二十七斤粗粮,丁点油星都见不着。
我这大半年,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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