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他怎么嘶吼咆哮，嗓子都快喊哑了，周围的人依旧充耳不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丢过来。
偌大的审讯室里，只有冰冷的金属器械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张腾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最后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不远处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顾阳正低头摆弄着眼前复杂的实验设备，指尖灵活地调试着各种旋钮和管线，一身洁白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半分文弱，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感。
这实验室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众人却感觉像是在面对千军万马。
张腾一看到顾阳，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立刻变得乖巧温顺，连腰杆都下意识地弯了下去，声音谄媚得能滴出蜜来。
“顾教授！顾教授您快管管他们啊！”
“这群家伙简直是疯了！不分青红皂白，非说我和那个虚神有关系，硬生生把我捆起来扔到这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这段时间的工作状况、行为记录，您大可以随便去查！绝对没有半分异常！我兢兢业业，从来没出过岔子！”
“刚才在外面，我跟这姓何的撞了面，这小子说话实在太气人，嘴巴太欠，像吞了大粪似的，我实在没忍住，才冲着他头皮开了几枪！
我对天发誓，我当时就是想吓唬吓唬他！”
“以我的枪法，真想杀他，他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哪里还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叫嚣？结果他倒好，抓住这点不放，蛊惑我身边的兄弟，把我绑了送到这里来！”
“还说我被什么虚神的第二人格控制了身体，这不纯纯扯淡吗？
顾教授，您日理万机，那么忙，这点破事都要来麻烦您，那以后咱们干脆什么都别干了！”
“全把工作推给您得了！”
“反正这些王八蛋就是分不清楚主次，耽误您的工作和休息，简直是罪该万死！其实我什么事都没有，好得很！”
“顾教授您要是不放心，大可以再给我做一遍检测，反正我行得端，坐得正，什么都不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顾阳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手里的试管，直到张腾喋喋不休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他才缓缓停下动作。
他微微侧过头，伸手拧了拧有些僵硬的脖子，颈椎关节瞬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他才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被铁链死死拴住、跪在地上的张腾身上。
此刻的张腾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地控诉，哭得那叫一个委屈，仿佛真的遭受了天大的冤屈，比窦娥还冤。
站在他身后的何队长听得怒火中烧，当即怒吼出声：
“你理由倒是找得挺完美！即便是开玩笑，你也不可能对着同伴开枪！这是违反纪律的大罪，你难道不清楚吗？”
“你身为一队之长，肩负着那么多人的性命，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又致命的错误？！”
张腾连忙挤出一脸赔笑，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老何，我当时就是气昏了头嘛！一时冲动！你也真是的，就允许你开玩笑，不允许我开玩笑吗？”
“不就是几颗子弹吗？多大点事！大不了从我工资里扣，我赔！我双倍赔偿还不行吗？何必这么小题大做！”
顾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语气平淡：
“那你又如何解释，你自己给自己充电，把自己直接电晕的事情？”
“难道你那也是在跟他们开玩笑？跟自己的命开玩笑？”
张腾的脑子瞬间疯狂运转，脑细胞几乎要燃烧起来，短短一秒钟，无数个借口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很快便被他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理由。
他立刻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忙辩解道：
“当时我气昏了头，脑子一热，干了傻事，想电自己一下清醒清醒，谁知道没控制好，把电压开得太高，直接一下把自己电昏过去了！”
“现在我浑身都疼得厉害，跟散了架一样！反正这绝对是一场意外，纯粹的意外！我怎么可能被那什么虚神附身？”
“也不想想，我就是一个小队长，地位这么低，根本接触不到什么核心圈子，虚神闲得慌才会来找我？这根本没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喋喋不休地辩解着，每一件事都能扯出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逻辑闭环，仿佛他真的半点错都没有，全都是别人冤枉他。
而顾阳却已经懒得再听他废话，径直走到一旁，拿起平板电脑，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飞快地滑动着，翻阅着张腾的个人资料。
看着看着，顾阳的嘴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确实，如果仅仅是你的话，没什么价值，值得虚神分出一部分灵魂，赐你第二人格。”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让张腾瞬间僵在原地。
“不过，你还有一个身份，倒是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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