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殷云澜将三份密报扔在案上，目光扫过面前三人。
“牧青白入北狄之后，锦绣司、兵部、户部，各有眼线。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要听‘不知道’。”
“三位爱卿都是与牧青白打过交道的，自是对他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牧青白离京后锦绣司尚且能够对他进行监视，但入北狄之后，牧青白就如同鱼入大海，鸟翔天空，控制不住了。”
殷云澜的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问道：“三位爱卿，谁先说说？”
贾梁道低着头，余光瞥了眼安振涛与明玉，沉住气没有先开口。
明玉则是上前一步，说道：“启禀陛下，或许贾大人与安大人尚且不明朗如今情况，臣对二位大人仔细说说吧。”
殷云澜点了点头：“好，你把锦绣司探知到的与贾爱卿、安爱卿交代清楚。”
明玉转身看向二人，说道：
“锦绣司探明，牧青白抵达北疆之后，便传出了呼延王庭王子，呼延云朔之死，呼延云朔也就是呼延思思的胞兄。”
“在入北疆地界后的第一城，凉城之中，牧青白见了镇北王，并正式易手了北狄计划！”
“锦绣司结合牧青白入狄后的举动，推测呼延思思是牧青白故意送到镇北王手上的。”
贾梁道点了点头：“有理有据，明大人所言令人信服。”
“请明大人继续说吧。”安振涛也附和了一嘴。
“牧青白用呼延思思与镇北王做了个交易，换取了呼延云朔的头颅，在离开凉城后，见到了吕骞，另外……在这段时日，瑶池剑宗内，剑仙突然离开宗门，也往北疆而去了。”
“剑仙出动，也参与到北疆这滩水里去了？”安振涛有些错愕。
“是！锦绣司初步推断，此举是小和尚的作为。”
“他用剑仙……回应了牧大人？”贾梁道忽然出言询问。
明玉有些吃惊的看着贾梁道，贾梁道一头白发，是与从前不一样了。
“贾大人高见！牧青白挟呼延思思往北疆，就是做给小和尚看的，既然小和尚看到了，便让剑仙去了，或许是对牧青白的一种回答。”
其实明玉大可不必说这些，相信即便是明玉自己不说，安振涛与贾梁道自己也一定有能力获悉这些。
只是，这是在御前，他们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户部尚书，都是位高权重的权臣，他们不是明玉这样摆在明面上可以拥有谍报势力的官方人员。
虽然大家都默许权臣就该有自己的力量，但你的力量不能比肩皇帝的锦绣司。
锦绣司不知道的事，你知道了，这是大忌。
锦绣司知道但别人不知道的事，你还是知道了，这依然是大忌。
大家心照不宣，无人戳破。
只有这样，才可以让这场御书房策对进行下去。
“锦绣司深耕多年，在北疆挖出了北狄人的暗谍，在牧青白离开凉城的同时，凉城的呼延王庭暗谍也动了，所以锦绣司初步推测，牧青白离开国门后，见的先是呼延王庭的人。”
明玉说完，看向了贾梁道与安振涛二人。
现在明玉已经把遮羞布给大家蒙上了，该轮到二人开口说话了。
安振涛问道：“吕老先生在凉城与牧青白见过之后，去了哪里？”
“往西边去了，梨洲。”
安振涛抚须点头：“梨洲？儒学文墨兴盛之地。”
贾梁道沉声说道：“牧大人自齐国之行回来后，声名大噪，承陛下亲封言侯，天下共识之，齐国京城之乱，一夜变天，谋局不可谓不精彩，这份精彩，天才人都看得到，所以牧大人的影响力远非昔日弄城之战可比。”
“贾大人的意思是？”
“贾梁道不才，齐国之行，是紧随牧大人左右，对牧大人行事风格略知一二，牧大人担得起一个傲字，既然镇北王挟呼延思思得以易手北狄计划，那么牧大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镇北王往耶律王庭去，是为了促成二庭合盟，那……”
明玉沉声问道：“所以牧青白会破坏二庭合盟？”
“牧大人恃才傲物，诡计多端，试问他知镇北王在凉城，为何无端送到镇北王跟前？也许，促成二庭合盟，也是他画出来给镇北王看的一场梦。”
明玉眉头一皱，转而看向殷云澜。
殷云澜沉声问道：“贾爱卿的意思是，镇北王中计了？”
安振涛摇了摇头：“启禀陛下，也许镇北王没得选，牧青白给北疆下的套，一环扣一环，北疆军政一体是陛下的英明决策，正是国门稳固的基石，可在牧青白的计策下，北疆犯错了，犯了一个又一个的错。”
殷云澜明白安振涛的意思了：“唉，北疆无能人啊。”
“陛下，臣以为不妥，倒不能说北疆的将士蠢，只能说百密终有一疏！”
军政一体本来就遭人诟病，朝中多的是人想渗透北疆，一旦国门被蛀虫渗透，那抵御外敌的国门就会腐朽，终有一日会崩溃。
“镇北王也许有诸多考量，才会不得不做出这一步。”
“好了，北疆的事暂且不谈，贾爱卿说牧青白或可能会破坏二庭合盟？”
“回禀陛下，臣也只是猜测。牧大人行事，总喜欢反其道而行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出奇制胜。”
殷云澜有些烦躁的问道：“说点朕不知道的，如果贾爱卿是牧青白，贾爱卿会如何做？”
“回禀陛下，既然牧大人要了呼延云朔的首级，那一定有其用处。接触呼延王庭之人，牧大人两手空空，根本没有说服呼延王庭反目的筹码，有，也只有一身的声望。”
“用一身的声望去空手套白狼？”
“牧大人自诩为执棋人，在齐国时候就与小和尚放对，如今，或许是奔着吕老先生去的。文坛计划，臣不清楚，只是偶尔听牧大人提过。”
是的，贾梁道什么都不清楚，不论是门阀计划还是文坛计划。
也许贾梁道清楚，但是在陛下面前，他不能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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