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顾战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儿子有些话想跟您说。关于这次天骄大比，也关于神子之位。”
“儿子知道您对我寄予厚望，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按少族长的标准要求我。”
“但儿子心里清楚，我不是那块料——不是实力不够，是性子不合适。”
“我喜欢修炼，喜欢战斗，但不喜欢管人，不喜欢算计，更不喜欢坐在那个位子上天天跟其他八家勾心斗角。”
“无尘大哥比我强，也比我合适。他能带着顾家往前走，我跟着他就行。”
顾长安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
顾无尘推开院门的时候，冰魄仙子和云梦萝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冰魄仙子依旧是一身淡蓝色长裙，清冷的面容在星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云梦萝则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两条小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摘的灵草，百无聊赖地嘟囔着什么。
听到院门响，冰魄仙子第一个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前，眸子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夫君，你回来了。”
顾无尘点了点头。
云梦萝则把嘴里的灵草吐掉，努了努嘴，小声嘀咕着：
“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都快无聊死了。不过马上就不无聊了，一会儿我弟弟要来，终于有人可以被我欺负了。”
“弟弟？”顾无尘看向她，“云家少主？”
“对啊，云青阳，我亲弟弟，同父同母的。”
云梦萝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待会儿要怎么欺负人，
“小时候可好玩了，揪他耳朵他就哭，抢他零食他也哭，骗他去后山然后自己跑掉他在山里转了三天才找回家，也哭。”
“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长大了还哭不哭。”
顾无尘在石凳上坐下：“他来这里做什么？”
云梦萝反倒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不知道？当然是来揍你的了。”
说完她自己觉得有些不妥，连忙摆了摆手更正道：“哦不对不对，你实力要强得多，是来被你揍的。”
她清了清嗓子，难得正经了几分，
“你们顾家天骄大比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九大家族天骄之战，这可是从上古时期就传下来的老规矩。”
“九大家族扭成一股绳，自然不可能废除这个传统。”
“最快一天，最晚三天，其他八大家族都会带着各自的天骄赶到这里。”
“到时候每家最强的年轻一辈都会出战，决出真正的九族年轻一辈第一人。”
顾无尘点了点头。
这事他之前确实不知道，顾长安也没跟他提起过。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没什么必要提前通知他做准备。
对面来了，挨揍就完事了。
再说他对顾家自己人还会收着打，对那些其他家族的天骄可没有留手的习惯，该震慑就得震慑。
一日之后。
第一个抵达顾家的，正是云家。
云逸清带着云家的长老和天骄队伍踏入顾家族地，依足礼数拜会了顾长安，然后便各自安置去了。
云青阳却坐不住，他跟父亲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兴冲冲地往顾无尘的院落方向跑。
一路上他脚步轻快，心情既兴奋又紧张。
马上就要见到姐姐了，这让他高兴得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可跑到半路他忽然皱起了眉头——姐姐住的地方是顾家现任神子的院落。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住在别人男人的院子里，这成何体统。
他从小就将魏家少主当成自己的准姐夫，虽然魏青阳现在死了，但姐姐也不能随随便便住在别的男人家里。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脚步从轻快变成了急促，从急促变成了一路小跑。
到了院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冰魄仙子，她见到云青阳并不意外，侧身让开，往里间指了指。
云青阳对冰魄仙子行了个礼，快步走进院子，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石凳上翘着二郎腿嗑灵果的云梦萝。
“姐姐！”
云青阳的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从小被姐姐欺负到大，但欺负是一回事，想念是另一回事。
尘封无数年，他记忆里姐姐还是那个扎着丸子髻、揪着他耳朵骂他没用的小丫头。
如今姐姐就在面前，他什么都顾不上，张开双臂就冲了过去。
云梦萝转过头，看到弟弟向自己扑来，眼眶也是一红，嘴里轻声唤了一句：“弟弟……”
然后她站起身，迎着弟弟冲过来的方向，一脚飞踢！
动作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无比，正中云青阳胸口。
云青阳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院墙上，墙上的青苔都被震掉了一大块。
云梦萝收回腿，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义正辞严地说：
“我说你这小子，这么多年不见，上来就想占姐姐便宜？”
“你姐姐我将来还要嫁人呢，怎么能跟你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云青阳从墙上滑下来，捂着胸口，脸上却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姐姐没变，还是那个姐姐。
云青阳整了整被踹皱的衣襟，正色道：
“姐姐，此次我来顾家，也是为了九族天骄大比。”
“不过你住在这里终究不太方便，父亲已经让顾家安排了客房，条件比这里好很多，不如你随我一同回去？”
“到时候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云梦萝摇了摇头，重新坐回石凳上，翘起二郎腿，继续嗑灵果：“我在这里住得挺好，客房再好也不如这儿自在。”
云青阳还要再说什么，里间的门被推开了。
顾无尘从屋里走了出来，白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目光在云青阳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云梦萝脸上。
云青阳见顾无尘出来，收起脸上的随意，拱手行了一礼，做了自我介绍。
他的姿态挑不出毛病，但眼底那丝警惕和敌意瞒不过人。
“姐姐在此叨扰多日，实在过意不去。我这就接姐姐回去，不劳阁下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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