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阳走后，顾家演武场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九大家族尘封多年，彼此之间有些家主在尘封前便是旧识，如今重逢，免不了寒暄叙旧。
白家族长和姬家族长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两人一见面便聊起了当年邪神之战中的旧事，说到感慨处，两个活了无数万年的老怪物眼眶都有些发红。
姜家族长则拉着姚家族长诉苦，说尘封前埋在地底的几坛万年灵酒不知还在不在，改天挖出来请大家畅饮。
嬴家族长性子最是沉默，只是坐在角落里听别人说话，偶尔插一句嘴，但每一次开口都让周围几人频频点头。
年轻一辈的弟子们则更加直接。
与其在嘴上客套，不如在擂台上切磋几招。
反正明日才是正式的天骄大比，今天的切磋纯属热身，输赢都不计入名次，打起来也没什么包袱。
白家的白忘川和姬家的姬凌云已经交上了手，两人都是六转巅峰，一个用冰系功法，一个用刀，打得擂台上冰屑与刀光齐飞。
姬凌云的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白忘川的冰系功法则阴柔绵密，以柔克刚，将刀势层层化解。
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最终姬凌云一刀劈开了白忘川的冰封阵，赢了半招。
两人下台时互相拍了拍肩膀，笑着约定下次再战。
姜家姜明在台下看得手痒，等两人打完便跳上去挑战胜者，嘴里喊着“姬凌云你刚才消耗了不少，这次轮到我捡便宜了”。
结果被白忘川在台下偷偷弹了一记冰封术，一只脚刚踏上擂台就被冻成了冰雕，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定在擂台边缘，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姜明在冰里龇牙咧嘴地骂白忘川偷袭，白忘川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替姬凌云节省体力。
姚家姚霜和嬴家嬴无缺在旁边开了个小擂台，两人打得倒是文雅，一个用琴，一个用剑，琴音与剑鸣交织在一起。
姚霜的琴音化作无形音刃，嬴无缺的剑法则飘逸灵动，剑尖每次点出都精准地击碎一道音刃，像是在合奏一首曲子。
云家几个年轻弟子也按捺不住，找了几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切磋了几场。
有输有赢，倒也不算丢脸。
尹家那边倒是安静得很，尹剑自始至终没有上任何擂台，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周身的银白剑意偶尔闪烁一下，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所有人——这个舞台的顶端已经有人占了。
……
相对于演武场的热闹，顾无尘的小院则显得有些冷清。
而云青阳也再次站到了顾无尘的院门前。
距离他上一次灰溜溜地离开，前后相隔不久。
这么短的时间内去而复返，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厚脸皮。
他在门口站了好几个呼吸，反复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冰魄仙子站在门内，依旧是那身淡蓝色长裙，清冷的面容在星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看到云青阳，柳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审视：“你怎么又来了？”
云青阳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双手合十，腰弯得比上次低了三分，语气比上一次不知客气了多少倍：
“冰魄表姐，咱们好歹也算是远方表兄妹，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我这次是真有大事，找我姐姐，不是来找麻烦的，绝对不是来找麻烦的。
上次是我不懂事，冲撞了顾神子，这次我是带着诚意来的，百分之百的诚意。”
冰魄仙子没有让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在掂量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
云青阳被她看得后背发毛，额头上都快冒汗了，又不敢硬闯，正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再求几句，屋里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放他进来吧。”
冰魄仙子侧身让开。
云青阳如蒙大赦，弯着腰一路小碎步走进院子，路过冰魄仙子身边时还特地拱了拱手说了声“多谢表姐”。
那副殷勤劲儿和他上午横着走的模样判若两人。
上午是下巴恨不得仰到天上去，现在是缩着脖子踮着脚，一双眼睛左瞄右看，像是在估算自己离门口有多远、万一再挨揍能不能第一时间跑出去。
“我姐姐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顾无尘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依旧平淡：“在旁边的院落里闭关，有事就去找她吧。”
云青阳又连声道谢，然后一溜小跑穿过回廊，拐进了云梦萝居住的偏院。
他在院门前停了三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先探进半个脑袋，确认姐姐没有埋伏在门后，才蹑手蹑脚地跨了进去。
“姐——”
话音刚落……
一只穿着绣花鞋的小脚从侧面的廊柱后探了出来，精准无比地踹在他胸口上！
云梦萝显然早就埋伏好了。
这一脚的力道比他记忆中轻了几分，没有真的用上修为，但角度刁钻依旧，避无可避。
云青阳整个人再次撞在院墙上，后脑勺磕在墙面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墙上那片青苔上午刚被他撞掉一块，下午又被他撞掉了一块，露出光秃秃的青石面。
“我说你这小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云梦萝从廊柱后跳出来，双手叉腰，脚上还保持着刚才飞踢的姿势，绣花鞋的鞋尖对准了他，
“上午刚揍完你，下午又来了。”
“你当姐姐这里是菜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还有，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我院子的？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正在闭关！
好不容易有点感悟，全被你搅黄了！”
云青阳从墙上滑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摸了摸后脑勺，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那笑容灿烂得让云梦萝都有点心虚。
这小子不会是被自己踹傻了吧？
“姐姐息怒，息怒。”
“我这不是有大事要跟你商量嘛，一时着急，忘了敲门。”
“真的是大事，天大的事，比咱们云家尘封还大的事。”
云梦萝狐疑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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