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道温润声响,仙灵儿心头一震,猛地旋身回头。
不远处立着一道白衣身影,素衣随风轻扬,身姿清逸出尘,正是方才暗处静观一切的林渊。
她收敛心中翻涌的惊悸,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抹浅淡客气的笑意,拱手行礼:“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说话时,她眸光微凝,暗自细细打量对方。少年看着年岁尚轻,面生俊秀,可体内潜藏的力量却深不见底,令人心惊。
方才那伙人中分明存有一名紫府境修士,实力远胜此刻的她,却在这人弹指一瞬便尽数殒命,全程未掀起半分波澜。
她如今修为跌落,可神魂深处还残留着昔日圣境的感知之力,依旧能模糊探查对方根底。仅凭神魂感应,便能断定此人境界稳稳凌驾紫府之上,甚至极有可能已是太虚境的顶尖强者。
这般年轻,却拥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仙灵儿心底已然生出浓浓的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太虚境放在她当年身为圣境禁忌的时代,确实不值一提,随手便可碾压。
可这般年纪就踏足太虚,哪怕放眼广袤无垠的永恒仙域,也是万年难遇的顶尖天骄,足以让各大上古道统争相拉拢。
仙灵儿心底暗自权衡,寻常世家、普通宗门绝不可能培育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后辈,此人身后,必定屹立着底蕴深不可测的顶级大道统。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浅笑,心底的戒备却又重了几分,暗自将白衣少年划为不可轻易招惹的人物。
林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淡淡回道:“举手之劳,不过恰巧路过罢了。”
话音落下,他不多做半句攀谈,转身便径直缓步离去,白衣身影很快隐入林间雾霭。
他心中自有盘算。仙灵儿乃是熬过数十纪元的古老存在,心思缜密,对陌生之人本能戒备至极。若是方才借机刻意贴近、百般搭话,反倒容易勾起她心底的疑心,看穿这场看似偶然的相救另有内情。
他本就不急着一蹴而就,布局本就该徐徐图之,一步一步慢慢收拢人心,方能让这气运之女彻底放下提防,落入自己的算计之中。
仙灵儿凝眸望着白衣少年渐渐消失在林间云雾中的背影,心底满是疑惑,暗自思索:此人究竟是哪一尊顶尖道统培养出的嫡系子弟?年纪轻轻便修成太虚境,这般实力,何须来参与天圣教入门选拔?
她绝不认为对方背后的势力逊色天圣教,反倒觉得其宗门底蕴,极有可能远超天圣教这般万古大教。
这般层次的强者,寻常宗门试炼于他而言如同儿戏,会出现在此地实在蹊跷,种种疑窦在她心底盘旋不散。
……
林渊穿行在林间,想起方才仙灵儿层层戒备、暗自揣测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心中暗自感慨。
如今身负大气运的女子,个个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全然不像旧时话本里描写的那般心性单纯、遇事一味莽撞。处处设防,步步谨慎,属实多了不少周折。
倘若仙灵儿如同那些网文里毫无城府的气运女主,经人搭救便全然放下戒心,他大可以顺势同行,拉近二人距离,省去许多迂回布局的功夫。
可眼下对方神魂历经数十纪元沉淀,警惕根深蒂固,急不得,只能耐着性子,徐徐铺展棋局。
林渊轻笑一声,心中释然。不过是多耗费些许时日布局,于他而言算不上难事。
仙灵儿身上的气运磅礴厚重,远胜过他先前遇上的任何一位气运之子,值得他花费心思细细筹谋。
方才刻意制造险境、再出手搭救,他本意并非急于此刻拉近二人关系,而是先在仙灵儿心底埋下一份恩情伏笔。今日这一场相救,便是往后频繁接触、卸下她防备的铺垫,长远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仙灵儿至今都无从知晓,昔日龙凰血池之内毁去她数十纪元清白之人,便是眼前出手救她的自己。待到她真相大白、幡然醒悟的那一日,便是林渊彻底将她攥在掌心、任其摆布之时。
这般循序渐进的手段纵然看着俗套,却实效十足。方才仙灵儿身陷死局,濒临受辱自尽的恐惧绝非作假,而他实打实出手斩除所有歹人,这份救命之恩已然深深烙印在她心中。真情实感的危难,再加上实打实的援手,足以在她心底建立起一道微弱的信任根基,往后再层层渗透、瓦解她所有防备,自然水到渠成。
……
幽深茂密的古林遮天蔽日,古木虬枝交错,林间薄雾淡淡流转。
仙灵儿目光倏地锁定前方草丛间一株泛着莹白柔光的菌菇,心头骤然一喜,低声认出:“是复灵菇!”
这灵菇能够快速修复损耗神魂、充盈亏虚灵力,于如今境界跌落、神魂时常疲惫的她而言,乃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按捺住心中翻涌的激动,她不敢贸然上前采摘,双眸警惕地扫过四周林木、沟壑,细细探查周遭气息,提防有人暗中觊觎,重演方才抢夺星蕴草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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