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张希安心中疑窦丛生,无数个问题在他脑中盘旋,却寻不到一丝答案。屋顶重归死寂,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小了许多,整个客栈又陷入了最初的沉静,可这份沉静,却比之前更令人心头发毛,像一片平静的湖面下,藏着翻涌的暗流。
“莫不是我多心了?”他躲在被窝里,脑中天人交战,一时竟有些恍惚。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连日来查案压力太大,心神不宁,产生了幻听?可那声音如此真切,轻重缓急,历历在目,绝非幻觉所能解释。他既不敢完全放松警惕,生怕对方只是佯装退去,实则仍在暗处窥探,等待他放松的瞬间下手;又实在没胆量立刻探出头去确认,此刻屋内一片漆黑,屋外月光微弱,若真有歹人埋伏,他这般贸然行动,无异于“伸头一刀”,可缩在被窝里,又觉步步被动,终究是“缩头也一刀”。
这般提心吊胆的臆想,夹杂着无法安眠的煎熬,填满了余下的夜色。张希安就这般僵着身体,半睡半醒,耳边总似萦绕着那阵“沙沙”的脚步声,稍有风吹草动,便瞬间惊醒,神经始终绷在弦上,不敢有半分松懈。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从窗棂的缝隙里移开,屋内的暗影愈发浓重,直到天边泛起一丝熹微的亮色,这难熬的一夜,才算堪堪过去。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惨白的天光透过窗棂,刺破屋内的黑暗,洒在斑驳的木桌上时,张希安才缓缓睁开眼。一夜无眠,他的眼中布着细密的红血丝,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挂在眼下,像抹了两团墨,脸色也透着几分憔悴的苍白。他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精神早已萎靡到了极点,连抬手的力气都似被抽干,看什么都觉得模糊不清,眼前总晃着屋顶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缓了许久,才勉强撑着身体下床,推开房门,走到院中。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露水的湿意,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头的昏沉。小远早已候在院中,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关切:“大人,您看着气色不太好,可是没睡好?”
张希安摆了摆手,哑着嗓子道:“无妨,些许小事。备些早饭吧。”
不多时,小远便端上了热腾腾的面汤,一碗撒了葱花,卧了荷包蛋,香气氤氲,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客栈的小二端来几碟小菜,清清爽爽,摆了一桌。可张希安全无胃口,只坐在桌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汤,脑中依旧想着昨夜的事。他勉强拿起筷子,喝了口热汤,温热的汤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滋润了几分,他才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落在小远身上:“小远,昨夜……你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小远正埋着头,吸溜着面条,吃得津津有味,闻言猛地抬起头,眨了眨他那双清澈的眼睛,脸上满是茫然,愣了片刻才摇了摇头,“没有啊,大人。昨夜我睡得极沉,一觉到天亮,什么都没听见。”
小远的房间就在他隔壁,若屋顶的动静稍大,理应能察觉一二,可他竟毫无所闻,想来那人行事,定然极为隐秘,脚步极轻,若非他昨夜恰好无眠,又恰巧凑在桌边,恐怕也难以察觉。
“可是昨晚我……”张希安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慌乱,却也不能含糊其辞,“分明听见我房顶上有脚步声,走得很轻,但很清晰,绝非虫鼠或是风声。”
“哦?有这等事?”小远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的气息也瞬间沉了下来。他身为张希安的护卫,护主安危本就是他的天职,听闻昨夜有人在大人屋顶窥探,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起身:“大人,您稍等,我这就上去瞧瞧!”说着,便抬脚就要往门外走,直奔他的房间屋顶。
“哎,不急不急。”张希安连忙伸手拉住他,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填饱肚子再说,不差这一会儿。”他知晓小远的忠心,却也不想因一时的慌乱,打草惊蛇。若是对方真的针对他而来,此刻贸然探查,反倒会让对方知晓,他已然察觉了昨夜的动静,后续行事,怕是会更加谨慎,甚至会狗急跳墙。
“大人。”小远却挣了挣手臂,一脸凝重,语气认真得不容置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坚定,“若真有宵小之辈在房顶上窥伺,甚至图谋不轨,我岂能安心离您太远?万一……万一被歹人钻了空子,伤了您分毫,我万死难辞其咎!”他话没说完,可眼中那份护卫的决绝,已然表露无遗,似若昨夜的危险真的降临,他便会以命相护。
张希安看着小远这般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自跟随他以来,小远便始终这般忠心耿耿,寸步不离,纵使前路艰险,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这份赤诚,在这波谲云诡的权谋纷争里,显得尤为珍贵。他被小远这副认真的模样逗乐了,松开手,摆摆手笑道:“好了,知道你忠心耿耿。其实也可能是我听岔了,深更半夜的,这客栈里鱼龙混杂,指不定是哪家的痴男怨女,怕被人撞见,偷偷跑到房顶上私会赏月呢,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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