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大部落族长这才意识到眼前的文弱书生,比任何一个武将都可怕。
兀獠扯着嗓子嘶吼:“大不了鱼死网破!”
吴眠瞥了他一眼,声音轻飘飘的:“鱼会死,网不会破,我的筹码比你们多。”
兀獠哑口无言,祝隆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方才还在狂笑的蛮兵,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看城下的惨状。
他们听着族人的哭喊声,心都在滴血。
原本吴眠也不想这样,出征前,南宫菊还劝他三思,毕竟自己是郡守。
他没有片刻犹豫,执意带上三大部落族人,以备不时之需。
果不其然,孟渊等人依旧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既然他们坏了规矩,那也就别怪他掀桌了,又不是女频,装什么圣母。
良久,孟渊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艰难挤出:“吴眠,算你狠。”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绝望:“你要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吴眠盯着他,一字一句:“开城,投降。”
兀獠吼道:“你做梦,开城投降,我们还有活路?”
“有,你们的族人能活着,你们身后的蛮兵能活着,我只要你们三个的命。”
吴眠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你们死,族人活,你们活,族人死,选吧。”
城头上,三大部落的蛮兵们全部看向自己的族长。
那目光里有哀求,有绝望,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孟渊看着那些目光,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知道此刻大势已去。
他深吸一口气:“好狠的吴郡守,我等开城投降。”
兀獠和祝隆二人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不是他们没有骨气,就算不投降,身后那些蛮兵为了自己家人,也会逼着他们投降。
孟渊声音沙哑:“杀了一辈子人,最后连自己的族人都保不住,还做什么族长?”
“听说雍氏和苗氏两族已经开始自治哀牢,他们会收编我们族人的,放心。”
五大部落起兵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族人不再以部落的形式生活在深山丛林之中。
现在有了一座城池作为栖息之地,也算是成功了。
他盯着吴眠,一字一句:“我可以开城投降,也可以死,但你必须答应我,放过我麾下一千余蛮兵,他们都是听命行事,不该死。”
吴眠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那是自然。”
“还有,我们的族人,你要让另外两族收编,我不想他们再住进深山老林。”
“可以。”
“最后,我们三个,要死得有尊严。”
孟渊眼中燃起最后一丝火焰:“斗将,一对一,公平一战。死在战场上,是南荒勇士的归宿。”
吴眠看向身后的石杵、文延和南宫菊。
石杵握紧裂山钺,大步上前:“我来!”
文延双锏一碰,眼中战意燃烧:“某等这一刻很久了。”
南宫菊策马上前,凤菊琉璃槊直指城头:“为那些无辜百姓报仇!”
吴眠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如水:“准了。”
比苏城门缓缓打开,孟渊、兀獠、祝隆三人策马而出。
城头上,三大部落的蛮兵们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城下,三千翼卫举着武器助威:“杀!杀!杀!”
吴眠看着那三个缓缓而来的身影,他们曾是南荒最强大的部落族长,曾率领上万蛮兵横扫嶲唐。
如今,他们只是三个将死之人。
孟渊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吴眠身后的三员将领,最后落在石杵身上。
作为南蛮第一勇士,他能看出此人最强,这种对手可遇不可求。
“来!”
他大喝一声,提刀冲上,上次不敢恋战,如今最后一战,他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石杵上前迎敌,裂山钺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第一斧,劈脑袋。
孟渊举刀格挡,兵器交锋,火星四溅,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
第二斧,鬼剔牙。
裂山钺贴着刀柄滑下,直取孟渊咽喉,孟渊猛然后仰,钺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第三斧,掏耳朵。
石杵手腕一翻,裂山钺横扫而来,孟渊奋力格挡,肩膀处的旧伤崩裂,渗出鲜血。
十回合后,孟渊感觉右臂已麻木,无力再战,最终被石杵一斧砍掉了头颅。
孟渊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轰然坠落。
“族长!”城头上,孟氏部落的蛮兵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兀獠双目赤红,提刀冲上:“来啊!”
文延策马迎击,双锏与三尖两刃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兀獠力大如牛,前期凭借愤怒与文延交战三十回合不落下风。
然而在这口气消失之后,加上亲眼看着孟渊被杀,心神已乱。
第三十三回合,文延双锏架住他的三尖两刃刀,猛然发力向下一压。
兀獠虎口崩裂,兵器脱手,文延一锏砸在他天灵盖上,颅骨碎裂,当场毙命。
文延大呼过瘾,目光看向祝隆,还想再战。
祝隆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但没给文延机会。
他看向吴眠,又看向那些被押在阵前的族人,最后目光落在南宫菊身上。
“来吧。”他惨然一笑,提刀冲上。
南宫菊策马迎敌,凤菊琉璃槊直取祝隆咽喉。
祝隆举刀格挡,却被南宫菊虚晃一枪,槊尖刺入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内心发狠,咬牙向着南宫菊拼命攻击。
这是南宫菊第一次阵前斗将,本该有着兴奋,却全被愤怒所取代。
她想到刚才惨死的百姓,想到吴眠曾说三大部落曾拿百姓在阵前祭旗。
她挡下攻击之后,没有立刻让祝隆毙命,而是在他身上多戳了几个窟窿。
祝隆咳出几口鲜血,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南宫菊策马上前,槊尖抵住他的咽喉,槊尖一送,结束了他的性命。
三大部落的蛮兵们纷纷出城,跪地投降。
“传令,入城。”
“厚葬那二十余名百姓。他们的家人,由郡府供养。”
至此,南蛮之乱平息,永昌郡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接下来,等待吴眠的是全郡的治理与发展,还有那即将大乱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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