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府后院,吴眠带着赵公公一行人面见长公主。
云藏月听闻春闱探花前来投奔,倒是有些意外。
对于文氏一脉,她还是颇为了解的,荆州最大的士族,底蕴深厚。
“文探花,你倒是个妙人。”
面对眼前的云国明珠,饶是文守静也收敛了一些匪气:“长公主谬赞。”
“在下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脸皮厚,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
“你方才说,令兄选择了长安。如今长安沦陷,新帝被俘,令兄何在?”
文守静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堂兄他选择留在长安了。”
“堂兄此人,心高气傲,志向远大,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臣子的位置。”
吴眠目光一凝:“难道他想当帝王师?”
文守静摇了摇头:“帝王师,终究还是臣子,堂兄想要的,是亲手开创一个盛世。”
“他曾说云国已病入膏肓,救无可救。”
“与其在腐朽的旧朝中蹉跎一生,不如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新朝。”
吴眠接话:“所以他留在长安,不是因为忠君,而是因为乱世,才能出英雄。”
这个文守相,倒是和长公主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长公主是皇室血脉,有资格争一争天下,而他不过一介书生,凭什么?
“这么说云国的状元郎已投靠了西凉王?”云藏月放下书卷,看向眼前的探花。
“殿下果然一针见血,堂兄如今在西凉王帐下,他劝西凉王以长安为根基,再图中原。”
文守静对于这个堂兄,是又爱又恨啊。
若堂兄选择南下,那也就没他什么事了。
吴眠心中了然,难怪西凉王能如此顺利地攻破陇山。
恐怕在韩无疆派遣使者到长安之时,此人就已经与西凉秘密取得联系。
不然两郡兵马刚攻下长安,没来得及站稳,就西凉王鸠占鹊巢,原来是有高人指点。
“令弟呢?”
“堂弟去了扬州,那里海盗横行,民生凋敝,朝廷早已无力管辖。”
“他想在扬州扎根,先剿海盗,再治民生,把扬州建成一片净土。”
吴眠点了点头,这个文守廉,倒是心怀百姓。
不过车骑将军两代人皆在扬州扫荡还带,现在又得此人相助,难免会生起自立之心。
“你来南荒,是想证明什么?”
“在下想证明,没有经天纬地之才,没有爱民如子之心,一样能在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
“殿下若信得过在下,在下愿出使各方,游说诸侯,为永昌争取最大的利益。”
文守静上前一步,对云藏月郑重地作揖,迟迟没有起身。
此人看似懒散不羁,实则心思缜密。
云藏月来了一丝兴致,他能坦然说出堂兄的选择,又如此直白地自荐。
丝毫不掩饰自己争名夺利的欲望,倒是个可塑之才,随即看向吴眠。
这人才用不用,如何用,最终还是取决于他这个郡守。
“你就不怕本郡守怀疑你是细作?”
“在下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不怕被怀疑。”
吴眠被他这副无赖模样逗笑了,这才是纵横家该有的素质。
如此,便给他一个机会,吴眠走到地图前,指着那几座被红圈围住的城池。
“永昌郡七县,如今已尽归本郡守管辖,但南荒之地,不止永昌一郡。”
“永昌以东,是云南郡、建宁郡,如今都处于混乱之中,你需要……”
没等吴眠说完,文守静兴奋的说道:“郡守是想让在下去当说客?”
“放心,该结交的结交,该离间的离间,在下定为永昌争取发展的时间。”
吴眠看着他这副模样,顿时有些后悔,这人靠谱吗?
他没好气的说道:“都不是,而是让你劝这两郡的郡守自立。”
“甚至可以告诉他们长公主就在这里,促使他们联合起兵进攻永昌,”
文守静目露精芒,瞬间明白了吴眠的用意,内心对此人的评价再次提上一个高度。
战争讲究的是师出有名,两军若不自立,吴眠就不好起兵。
若出兵就是谋逆之举,届时新帝下旨平叛,整个永昌郡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他看了看长公主,既然殿下赞同郡守的方法,那所图非小啊。
之前还担心他们会偏安一隅,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是要争天下的节奏啊。
文守静拍了拍胸脯,嘿嘿一笑:“在下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办事绝对靠谱。”
“不信您问问赵公公,在下这一路上,可曾给赵公公添过麻烦?”
赵公公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
“一路上你喝了咱家三壶酒,还跟驿站的人打了一架,这叫没添麻烦?”
文守静讪讪一笑:“那不是看他们欺负老百姓,一时没忍住嘛。”
吴眠闻言,倒是高看了他一眼,这探花虽不修边幅,但至少还有几分侠义心肠。
“那就先找地方住下,熟悉一下永昌的情况,至于何时出发,看你自己的安排。”
文守静抱拳道:“多谢郡守,时不待我,在下明日出发,先行告退。”
有了目标和任务,他兴冲冲的就离开了木府,不知去往何处。
吴眠又看向张公公,只见他轻咳一声:“吴郡守,长安沦陷,咱家也无处可去。”
“现在只想留在这里伺候殿下,殿下有何事都可吩咐老奴去做。”
吴眠心中了然,这位天字密探的赵公公,在云灵帝驾崩之后,也算功成身退。
刚好自己的老徒弟也来了,林心竹肯定要去跟随木槐学习医术。
赵公公的到来,刚好能照顾一下长公主的起居生活,倒也不错。
云藏月这时候才开口说道:“你这么急着给他任务,就不怕他别有用心?”
吴眠似笑非笑的看向云藏月,那副表情仿佛在说你明知故问。
看着他那贱兮兮的表情,云藏月强忍笑意,这背后布局她又岂会不知。
文氏一脉将文守相放在西凉,文守静放在南荒。
两处之地,一处最有可能,一处最不可能。
文守廉在扬州,凭借长江天险,进可攻退可守。
荆州已被玄国余孽占据,文氏一脉没有迁走,那就隐隐有站队之意。
他们押注四方,野心庞大,所图甚远,是个可怕的家族。
天下之争,留给永昌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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