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两人槊刀相交,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梁盛越打越心惊:这人刀法狠辣,力气也大,想不到天命军还有此等人物。
胡风越战越勇,长刀横扫,逼得梁盛策马后退。
又战五十回合,两人都已汗透重甲,却仍不分胜负。
各自收兵,约定明日再战。
当夜,兖州上将丁翎找到梁盛:“梁将军,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胡风五千人,咱们两万人,耗也能耗死他。何必跟他单打独斗?”
梁盛擦着兵器,摇头道:“你不懂,此人是天命军的魂,斩了他,五千人自溃。”
“不斩他,咱们两万人,未必啃得下这块硬骨头。”
丁翎觉得这个武探花过于天真,从古至今就没几人能阵前斩将。
“明日我率本部从侧翼包抄,你正面缠住他。”
梁盛想到临行前太尉王现之的话,不可逞匹夫之勇,随即只能点头答应。
翌日,大战再起,梁盛率八千人正面迎战,丁翎率七千人从侧翼杀出。
胡风早有准备,分兵两千挡住侧翼,自率三千与梁盛厮杀。
两军混战,从清晨杀到黄昏,死伤各半。
梁盛与胡风再度交手,八十回合下来仍不分胜负。
长子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一连三日,胡风所率领的天命军已现颓势,五千天命军只剩三千。
大军之中,胡风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已砍出缺口。
对面,兖州、徐州一万八千余人的大军,阵型依旧严整。
梁盛冷冷看着那道身影:“胡风,你已战了三日,还能撑多久?”
胡风吐出一口血沫:“撑到你们滚蛋为止。”
他知道此时不宜再硬拼,只得下令退守城池。
丁翎可不会给天命军喘息的机会,所有大军压上,开始攻城。
晋中盆地,祁县,五千西凉精兵已扎下大营,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齐不语立于营门,望向北方。
那里,晋阳城的方向,隐约可见烽烟。
“将军,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副将忍不住问。
齐不语笑了笑:“不然呢?真去打晋阳?咱们五千人过去,不是找死?”
“那咱们来干嘛?”
副将有些不甘心,难得出征,所有人都在争抢军功,他们却按兵不动,怎能不急。
“来给天下人看的,让他们知道,西凉也出兵了。”
“至于是真打还是假打,那就不是他们操心的事了。”
齐不语转身回了帐内,副将挠头,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长安,宣政殿,文守相看着从并州传来的战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井陉那边,岳战以一敌二,堵住了孙良和穆顺的两万人。
上党那边,胡风与梁盛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
雁门郡,苟谦守住了雁门关。西河郡,杨文武按兵不动。
韩守疆皱眉:“天命军这么能打?”
“不是天命军能打,是那四路兵马各怀鬼胎。”
“冀州想抢功,青州想捡便宜,兖州想观望,徐州想出风头,人心不齐能打赢才怪。”
“那咱们那五千人呢?
“齐不语做得很好,驻军在祁县,既不前进,也不后退,等那边打完了,再随机应变。”
“不过久守必失,这并州怕是撑不了多久。”
正如文守相想的那样,并州的防守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晋阳城外,田地里本该是有庄稼的,如今却是一片荒芜。
青壮都被征召入伍,剩下的老弱妇孺无力耕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春耕的时节一天天过去。
苏文看着手中的急报,眉头紧锁。
冀州、青州、兖州、徐州,四路大军已集结完毕。
加上响应号召的汉中等地援军,总兵力已达六万。
天命军号称八万,真正能战之兵不过五万,有些老汉连站都站不稳,有什么战力。
苏武匆匆登上城头,脸色难看至极:“大哥,井陉急报。”
苏文接过,扫了一眼,手指微微颤抖。
井陉,岳战率三千精锐,已血战七日,斩敌三千,自损一千五。
可冀州、青州两军,仍有一万七千多人。
岳战来信只有八个字:“末将死战,援军速至。”
苏文闭上眼睛,晋阳周边,六万大军虎视眈眈,他敢分兵?
可若不分兵,井陉一破,冀州军长驱直入,晋阳腹背受敌。
“传令,从晋阳调三千人,驰援井陉。”
苏武急了:“大哥,晋阳目前只有五千人,再派出去还如何守城?”
苏文声音沙哑:“先顾眼前。”
苏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井陉,陉道深处,岳战拄着重戟,大口喘着粗气。
三千精锐,还剩一千五百,每个人都带伤。
对面,冀州、青州的大军,又发动了新一轮的冲锋。
孙良面色冷峻:“岳战,你已经守了七日,够本了,投降吧,本将军保你不死。”
岳战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岳某这辈子,就不知道这俩字咋写。”
身后,一千五百天命军齐声怒吼,声震山陉。
孙良武器一挥,两州大军如潮水般涌去。
陉道狭窄,展不开兵力,只能一波一波地往上冲。
岳战站在最窄处,每一戟都带走一条人命,可他毕竟不是铁打的,动作越来越迟钝。
忽然,陉道后方传来喊杀声,岳战回头,看见援军的旗帜,心中一松。
穆顺也看见了援军,面色冷冽:“三千人也敢来送死?”
他再次挥手,大军前压,势要突破这道防线。
晋阳,郡守府,苏文看着案上的急报,久久不语。
井陉告急,上党告急,西河告急,雁门告急。
四路烽火,处处冒烟,他手中无兵可派,无粮可调。
要撤退吗?并州是他们的根基,丢了并州,他们就是丧家之犬。
可不撤,又能守多久?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匆匆而入。
“报,苏彧将军来信。”
苏文接过,展开,扫了一眼,眼中猛然爆发出精光。
“传令,让岳战和胡风再撑十日,届时援军必至。”
他攥紧信纸,久久不语,眼中却燃起希望之火。
并州战事终于迎来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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