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文守静牵着一匹快马,晃晃悠悠的入城。
他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全身上下也就腰间的酒葫芦擦得噌亮。
城门口,正在巡查的石杵看见他,赶忙上前迎接,将其带到吴眠的新宅院。
今日休沐,吴眠正坐在内宅的石桌旁,欣赏着花园美景。
文守静被香儿带过来,也不行礼,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拿起花生米丢入嘴中,也不说话,将怀里的一本册子扔在桌上。
吴眠翻开册子,看着里边的内容,眉头渐渐皱起。
上面记录着云南郡七县的府库钱粮,官员名单以及各县人口。
要么是酒囊饭袋,要么是贪官污吏,没有任何一个县令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吴眠看完之后,刚抬起头,就发现酒壶里的酒被喝干了。
“怎么,许崇山没给你酒喝,所以就把他坑了?”
“哎,甭提了,他就珍藏了一坛云露,喝完就没了。”
文守静翘着二郎腿,开始讲述云南郡的大致情况。
他拿着许崇山的手令坐镇后方,处理政务,离开前顺手将这些贪官污吏撤了。
然后从各县挑一些有本事的先处理积压多年的政务。
吴眠还是很放心这位探花的办事能力,并未因他的擅自决定而心生不满。
文守静忽然正襟危坐:“对了,我一直未收到许崇山和王醇被俘的消息。”
“郡守大人有意封锁消息,是想如何处理两人?”
吴眠指了指后院方向:“他们刚被带到后院,估计正被长公主问罪。”
“你小子,竟然将长公主纳入后院了?”
看着文守静那挤眉弄眼的表情,吴眠嘴角抽搐,恨不得把他的嘴缝上。
永昌郡已迈出了第一步,前期都是他在主导,但不代表一切都以自己为主。
随着势力的扩大,许多事情也该由长公主提前介入,君臣关系要慢慢显现出来。
若一直以为长公主不问世事,不涉权政,那就太天真了。
她住在后院的意思还不明显吗,就是在提醒他,他的背后是谁。
“哎,这终究是皇室内部的矛盾。”
听到吴眠的叹息,文守静身体微颤,哪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这哪里是将长公主纳入后院,分明是被监视啊。
他赶紧抛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匆匆离开。
后院,许崇山与王醇二人被按着跪在院中,面前的石桌前,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二人脸色灰败,衣衫褴褛,哪还有半点郡守的威风。
云藏月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公公垂手立在她身侧,那张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许崇山抬头,看清眼前之人,瞳孔猛然收缩:“长公主?”
王醇也是面色大变,他们虽听说长公主在南荒,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云藏月放下茶盏,终于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许郡守,王郡守,你们可知罪?”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两人如坠冰窟。
许崇山强撑着道:“长公主,臣等有何罪?”
云藏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起兵造反,攻打永昌,这叫无罪?”
许崇山梗着脖子:“臣等不是造反,是来救长公主的。”
“救本宫?”
“正是,长公主奉旨回京,却被吴眠挟持在南荒,臣等身为云国臣子,自当起兵营救。”
许崇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解释。
王醇也赶忙附和:“对对对,臣等是来救长公主的,绝无自立之心。”
云藏月看着他二人,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这么说,你们还是忠臣了?”
“臣等忠心,可鉴日月。”
“那本宫问你,你们出兵永昌,可曾上奏朝廷?”
两人神情一滞,一时间哑口无言。
“那可曾请旨?可曾告知南荒牧?”
谎言被戳破,两人额头开始冒汗,他们一心想着拿下长公主,怎么可能请旨上奏。
“既无圣旨,又无公文,擅自调集两郡兵马,联合山匪,攻打邻郡。”
“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许崇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王醇咬了咬牙:“谁让长公主抗旨不归,我等出兵,是为了响应朝廷号召,实属无奈。”
云藏月听闻,放下茶盏,面色陡然转冷。
“本宫何时抗旨不归,信上说得清楚,云南、建宁两郡反叛,堵住本宫回京之路。”
“朝廷一日不出兵平叛,本宫一日回不去。”
“如今你们两个反贼,擅自起兵进攻永昌,本宫抗的什么旨?”
王醇语塞,说污蔑吧,他们确实起兵自立了。
说冤枉吧,也确实冤枉,长公主抗旨之时,他们两郡还没自立的心思。
如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云藏月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按云律,起兵造反者,诛九族。”
许崇山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王醇更是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
“长公主饶命,臣等是被奸人蒙蔽!是那个文守静,是他蛊惑臣等造反。”
“文守静,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拿刀逼着你们起兵?”
“你们自己野心膨胀,想趁乱自立,如今兵败被俘,倒把责任推给一个幕僚?”
两人被戳穿心思,无地自容,只能一味的磕头喊冤。
云藏月看着跪伏在地的两人,沉默良久。
那沉默像一座山,压在两人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云藏月走到他们面前:“你们可知,本宫为何不杀你们?”
两人摇头,但眼中露出了希冀之色,似乎还有缓和的余地。
他们内心决定,只要能够活着,长公主说什么,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因为你们还有用,起兵叛乱已成事实,就算本宫不杀你们,朝廷那边也不会放过你们。”
“韩守疆正愁找不到借口插手南荒,你们这一闹,正好给了他替朝廷平叛的理由。”
“到那时,你们两郡的百姓,就要被西凉铁骑践踏,你们的家人,也会被满门抄斩。”
两人浑身颤抖,冷汗直流,拼命祈求长公主给一条生路。
这威已经立了,接下来再施以小恩,云藏月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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