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年,八月初,南荒的雨季已近尾声。
江白坐在马车里,随着车轮的颠簸,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从成都出发,一路南下,穿山越岭,整整走了月余时间。
“这鬼路,真不是人走的,钟正自己率军出征,却让我遭罪,狗东西。”
江白揉着腰,咒骂着钟正,随手掀开车帘,想看看还要多久才能到永昌。
车帘掀开的瞬间,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幻觉。
窗外,是大片大片平整的田地,一望无际。
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金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田埂修得整整齐齐,阡陌纵横,沟渠分明。
他三年前来过。那时候这片地还是一片荒地,乱石嶙峋。
当地人说,这地太贫,种啥都不长,索性就荒着。
这才一年,荒地变良田?
“停车,赶紧停车”江白喊了一声。
马车停下,江白跳下车,走到田边。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质松软,带着肥料的腥味。
他又看了看田里的稻子,颗粒饱满,长势喜人。
“老人家。”江白朝不远处一个正在田里劳作的老汉招手。
老汉抬起头,见是个衣着光鲜的官人,有些拘谨地走过来:“这位老爷,有何吩咐?”
江白指着田里的稻子:“这田,是今年新开垦的?”
“是啊。”老汉点头,“去年冬天开的荒,今年春天种的稻。”
“既然是刚开垦的荒地,没个三年时间是养不出肥田的,能长出这么好的稻子?”
老汉笑了:“老爷有所不知,郡守大人教我们用粪肥沤田,又修了水渠,引水灌溉。”
“这地啊,只要肯下功夫,一两年时间贫地也能变肥田。”
“粪肥沤田?”江白有些不解。
“就是把牲畜的攒起来,和草木灰、烂叶子混在一起沤着,开春前撒到地里。”
“郡守大人说,这叫‘农家肥’,比啥肥料都好使。”
老汉比划着,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郡守大人真的是爱民如子,关心老百姓生活。
江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这一亩能收多少?”
“好年头能收两石多,去年俺们刚来,没赶上种地,是郡守大人让屯田营帮俺们种的。”“今年自己种,估摸着能收两石半。”
老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言语间有说不出的自豪。
两石半?江白倒吸一口凉气。
成都平原的良田,一亩也不过收两石,这南荒的贫地,竟然能收两石半?
他抬头望向远处,忽然看见河边立着几个巨大的木轮,正在缓缓转动。
木轮上装着一个个竹筒,随着轮子的转动,将河里的水舀起,倒入高处的水渠里。
水渠沿着田埂蜿蜒,将水引向每一块田地。
“这是何物?”江白指着那些木轮。
“水车。”郡守大人发明的,说是能把河里的水引到高处。”
“以前俺们种地,全靠老天爷下雨,有了这水车,就算天旱,也能浇上水。”
江白站在田埂上,久久不语。
他在成都为官十年,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切,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
粪肥沤田,水车灌溉,荒地变良田,贫地产丰年。
这个吴眠,究竟是什么人?
马车继续前行,江白掀着车帘,一路看过去。
路越来越宽,越来越平整,铺着碎石,两边挖了排水沟,即便刚下过雨,路上也不泥泞。
路边不时能看到新建的村落。
村口立着木牌,写着村名:“永安村”、“永丰村”、“永康村”等,寓意极好。
每个村落都整整齐齐,一排排的宅院,夯土的墙,茅草的顶,简陋却结实。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院里堆着柴火,养着鸡鸭,很是和谐。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坐着聊天。
孩子们在土路上追逐打闹,笑声远远传来。
江白让马车停在一个村口,下车走了进去。
一个妇人正在院里洗衣裳,见他进来,有些警惕地站起身:“这位老爷,您找谁?”
江白摆摆手:“莫怕,我就是路过,进来看看。”
妇人这才放松下来,继续蹲下洗衣裳。
江白打量着小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院。
正房的窗户糊着纸,厢房的门口堆着农具,院角搭着鸡窝,几只母鸡正在啄食。
“这宅院,是你们自己的?”江白问道。
“是啊。”妇人点头,“去年从哀牢迁来的,郡守大人给分的。”
“分的?不要钱?”
“不要钱,只要五口人以上,就能分一套,俺们家六口人,正好分了一套。”
江白暗暗咋舌。一套宅院,就算是最简陋的,也得二三十两银子。
这吴眠,就这么白送,难道不韦比成都还富庶?
他看向妇人身上的衣裳。粗布衣裳,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没有补丁。
“你们这日子,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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