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江白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成都别驾江白,参见长公主。”
云藏月放下书卷,目光落在他身上:“江别驾不必多礼,坐吧。”
江白谢过,石凳上只敢坐半边,然后偷偷打量这位传说中的长公主。
一袭白衣,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蔡使君有心了,派江别驾这样的人物来见本宫。”
“殿下谬赞,臣不过是蔡使君麾下一介小吏,当不得殿下如此夸赞。”
“江别驾在南荒为官十年,蔡使君能有今日的安稳,你功不可没。”
云藏月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于此人的信息,她早已了如指掌。
江白心中一凛,这位长公主,对自己竟如此了解?
他强装镇定:“殿下过誉,臣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云藏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成都的发展和南荒的民情。
江白起初还有些拘谨,渐渐地,他发现长公主并非想象中那般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她问得仔细,听得认真,偶尔插上一两句,都在点子上。
不知不觉间,江白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江别驾觉得不韦如何?”
“殿下,臣来不韦之前,以为这南荒边陲小县,能有什么看头?”
“可这一路走来,荒地变良田,村落整齐,街道洁净,百姓脸上都挂着笑容。”
“臣在成都为官十年,自诩见多识广,可今日才知,什么是真正的治理。”
云藏月放下茶盏,目光投向院墙外的天空:“这些,都是吴眠的功劳。”
“本宫初到南荒时,不韦还只是一座破败的小城,城内不过两万余人,城外一片荒芜。”
“两年多时间,他让这座城活了,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了家。”
江白轻声道:“殿下得此能臣,实乃幸事。”
云藏月轻叹一声:“可惜永昌人才匮乏,吴郡守也开始力不从心了。”
“今晚本宫设宴,为江别驾接风洗尘。”
说罢,她转身往屋里走去。
江白望着那道白衣背影,久久没有起身。
当晚,吴府正堂,灯火通明。
一张长案摆在堂中,案上摆满了酒菜。
主位上,云藏月一袭素衣,面纱已去,露出一张绝美的脸。
吴眠坐在她身侧,往下是南宫平、南宫菊、石杵、文延等人。
江白被安排在客位,赵公公亲自为他斟酒。
云藏月端起酒杯:“江别驾远道而来,本宫敬你一杯。”
江白赶忙起身:“臣不敢当。”
“坐下,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宾主,江别驾不必拘礼。”
江白这才坐下,饮尽杯中酒,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石杵不善言辞,只是一杯接一杯地敬酒,憨厚的脸上带着笑。
“先生,俺不会说话,只能敬你一杯。”
“想必这位便是阵斩南蛮第一勇士的石校尉吧,幸会。”
江白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些人,有武将,有文士,出身不同,性格各异。
可他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说说笑笑,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这样的氛围,他在成都从未见过。
蔡使君的宴席,丝竹声声,看似热闹,实则冷清。
官员们各怀心思,说的话都是场面话,喝的酒都是应酬酒。
哪有这般自在,这般畅快?
云藏月忽然问道:“江别驾,以你之见,冀州之争,最后会鹿死谁手?”
堂内安静了片刻,众人目光都看向江白。
江白放下酒杯:“臣以为,韩守疆以冀州为饵,意在削弱并州、幽州、青州三方势力。”
“冀州牧孔杰,胆小如鼠,不足为虑,青州刺史,贪图小利,不足为惧。”
“真正难缠的,是幽并联盟。”
“三皇子与天命军结盟,幽州出兵一万,已破中山、常山,兵锋直指信都。”
“并州之围已解,天命军必全力支持幽州,共取冀州。”
随后指出青州假意驰援,但孤军深入,只怕会两面受敌,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冀州最终会被幽并两州瓜分,以漳水为界,北归幽,南归并。
“青州能捡些残羹剩饭,已是万幸。”
“兖州和徐州若聪明,就该按兵不动,等三方打得筋疲力尽,再进场收拾残局。”
堂内一片寂静,吴眠率先鼓掌:“江别驾高论,本郡守佩服。”
翼国公也赞不绝口也连连点头:“此番言路,当有国士风采。”
江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诸位谬赞,在下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吴眠端起酒杯:“江别驾莫谦虚,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敬你一杯。”
江白饮尽杯中酒,心中却有些恍惚。
他想起蔡使君,想起成都的那些同僚,若是在成都,他绝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因为没人会听,没人会在意,说了也是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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