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放下千里眼,回头看了看正在煮鱼、煮粥的一众将士,朝文益收道:
“传令,敌军距咱们还有五六里,让将士们吃快点,一柱香后拔营。”
“诺!”
文益收拱了拱手,转身去传令。
此时刘慧淑将陈青与冷宗、卢义武等众将领寻了过来。
众人脸上皆带着喜色,齐声问道:
“大将军,要收网了么?”
姜远点点头:“如今已是二月初了,冰雪快要消融,咱们在这耗了太久了。”
“也到了将朴甫动的联军弄死的时候了。”
陈青紧握着刀柄,目光看向敌军袭来的方向,吐出一口气来:
“早就该还击了,咱们这段时间被追得像条野狗,将士们憋了一肚子气了!”
冷宗道:“憋气也就算了,如今粮草补给快断了,附近村落也没什么草谷可打,已有些难以为继。
再不动手,咱们也会被拖死在这。”
冷宗出去打草谷一事,姜远是知道的。
他们此来,本来就是以战养战的打法,出征在异国他乡,仁慈是个奢侈品。
但高丽百姓确实太穷,打来的草谷还不够战马与人的体力消耗,也就懒得去打什么草谷了。
陈青道:“大将军,咱们现在反击的话,如何打法?”
姜远反问道:“众将领,以为当如何打法?”
陈青想了想:“咱们只有二千七百余骑,正面冲撞自是不妥,依末将看,以锥形战阵冲击敌军腰腹。
一击撕开口子后遁走,他们是步卒,追不上咱们。”
“待得他们追累了时,再折返再击,如此反复,使其军心溃散,散而杀之!”
冷宗点点头:“陈大将军所说合理,只不过如此击之,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就行不通了。
敌军人数太多,若他们摆了鹤形阵与咱们接战,咱们会陷入敌阵中。”
卢义武笑道:“那他们也得会鹤形大阵才行。
据说高丽很多东西,比如礼制律法,兵家文道,都是从我大周复刻偷抄去的,但又没能学到精髓,弄得像四不像。
他们若是将鹤形阵摆成了雁形阵,那就有他们好看的。”
姜远摆摆手:“虽然高丽从大周学来的东西,大多会将好好的东西改得面目全非后,再声称是他们自己的。
但,鹤形阵与雁形阵区别极大,鹤以腰腹为喙,破的就是锥形阵。
雁形阵却是以双翅合围捂敌,最怕是就是锥形阵。
朴甫动若真学过这两种阵形,他不会搞混的,咱们小心为妙。”
陈青道:“即便他们会鹤形阵也无妨,至少前两击他们定反应不过来。
反正咱们也没办法一击歼敌,打完这两击再想别的招。”
姜远道:“其实以锥形阵冲击敌军腰腹,此战术极好,两击若成,朴甫动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但本将军的想法是,一千五百骑击腰腹,一千骑迎头痛击,让他们顾腰不顾头,顾了头与腰,咱们便击其尾。”
陈青皱了皱眉:“这是不是太冒险了,正面厮杀不似偷袭,若分兵击之,他们缩成个王八壳子,咱们啃不动。”
姜远将双手背在身后,缓声道:
“陈将军担心兵力过于分散,杀虎不成反被虎噬合情合理,也极有可能发生。
所以,本将军在使此战术之前,还得做个战前准备。”
一众将领相互对视一眼:
“什么战前准备?请大将军明示!”
姜远的嘴角微微勾起:
“呵呵,朴甫动的联军,被咱们引进平原百里,他们靠两个大脚板追着咱们不放,不论体力与军心都已疲了。
咱们让他们更疲一点,让其军心更乱,到时我一千骑兵,追着万人砍也不是不可能。”
陈青虎眼一亮:“大将军的意思是,还要再引着他们多绕几个圈?”
姜远笑道:“不绕了,再绕就快出平原了。
据斥候所探,朴甫动自从被咱们偷营之后,扎营极为谨慎,每每扎营都要筑冰墙。
咱们不妨再去冲他几次营。”
陈青与冷宗、卢义武连忙劝阻:
“大将军不可,敌联军筑的冰墙极高。
战马无法跃过冰墙冲入,即便用炸药炸开,也只是一个小缺口。
再者,咱们的炸药也快用尽,用在此处作用不大得不偿失,更有可能被困敌营中。”
姜远哈哈一笑:“谁说我要炸冰墙杀进敌营了。
咱们的目的是疲军,就在他们扎营筑冰墙时冲杀袭扰,但不杀进去,只要打断他们筑冰墙就行。”
陈青捻了捻胡子,脑子灵光一闪:
“妙啊大将军!咱们在他们筑冰墙时,做出冲营之势,敌军必要严阵防守,或出兵追击。
咱们不接战退走,他们追不上,便又会回去筑冰墙,咱们再折返做势欲冲。”
冷宗也狠点头:“不错,他们筑不成冰墙,就会整夜防着咱们,这还怎么睡?
而咱们想休息就休息,想冲时就冲,完全随咱们的心情。
他们在整夜惶恐之下不得眠,只需三日,便能让他们连刀都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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