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筑冰墙的高丽士卒,见得那片由远及近的火把光,听得渐清晰的马蹄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不好了!大周骑兵又来冲营了!”
众多士卒听得喊声,连忙扔下手中的木桶与铲子,抓了放在一旁的长矛刀枪便往大营中跑。
他们经历过一次被冲营的恐怖,谁也不愿做第一个被马踏死的倒霉蛋。
“慌什么!所有将士听令,退回大营营地,放大周骑兵进来,以长矛阵杀之!
另,弓箭手以冰墙为盾,射杀敌骑兵先锋!”
朴甫动与泉吕苏、乙支末出得营帐来,却是一点不慌。
上次被偷营是因为轻敌大意,且众多兵卒在睡梦中,才被大周骑兵得了手。
如今不过天刚擦黑,且大营又以防御骑兵之法扎下,里面遍布拌马索。
且,那冰墙虽只筑有三尺不到,却可以给弓箭手提供一定的掩护,能重创一波敌方锋矢。
只要大周骑兵敢冲进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众多高丽兵卒按令而动,大营之内长矛林立,摆出一个内外双层的攻防阵形。
弓箭手快速窜向冰墙,抽了箭矢上弦,只等大周骑兵进入百步之内。
前方那一片火把渐近,杂乱的马蹄踏在积雪上声音沉闷,却直震所有人的耳膜。
众多高丽兵卒握矛或搭弓的手沁出汗水来,虽然准备齐全,但面对骑兵仍止不住紧张。
朴甫动与泉吕苏、乙支末等人也紧张,还有些期盼,这一战,很有可能全歼这股骑兵。
就在他们的眼中射出必胜的精光时,黑暗中快移动的那片火把慢慢缓了下来,如雷的马蹄声也不再震耳欲聋。
大周的骑兵,竟突然在三百步之外停住了,勒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什么?!大周骑兵停了?怎么停下了?!”
泉吕苏与朴甫动握紧了拳头,借着大周骑兵手中的光亮。
他见得众多敌骑兵列阵在三百步外,杀气腾腾的看着黑暗中的自己。
朴甫动老牙狠咬:“大周骑兵不是要冲营么,怎么停下了,果然狡诈,竟不入套!”
泉吕苏沉声下令:“他们不进来,咱们杀出去!
来人,传令,长矛兵在前,弓箭手在后,出营列阵前行!”
众多兵卒听得号令,持了长矛冲出大营,列了个长矛方阵,以保护后方的弓箭手。
此时大周骑兵的阵营中,传出一个略显青涩,带着新逻口音的声音:
“朴甫动,你这狗贼,想阴我们,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以为缩成个王八,我们就奈何不了你了么!
有种出来单挑!”
朴甫动脸色一沉,低声对泉吕苏道:
“大周人已识破咱们的计谋了!
派人摸黑从营后出击,迂回包抄!本城主前去拖住他们!”
泉吕苏点了点头后,一甩披风往后退去。
朴甫动一挥手,骑了侍卫牵过来的战马,一甩马鞭纵马出营,驰至长矛方阵前,位列第一排士卒之后。
朴甫动很谨慎,他常年领兵,武艺也不差,怕敌骑兵阵营中有神射手。
此时天黑如墨,火把的光亮忽明忽暗,万一有神箭手藏在暗中给他来一箭,妥妥的没命。
朴甫动立于一排人形盾牌之后,一双肥得只剩一条线的眼睛,扫过对面的骑兵。
目光落在对面最前方的数骑之上,随后锁定了一对蓬头垢面,同骑一匹白马的男女。
朴甫动手中的刀往前一指,用大周话喝道:“本城主,朴甫动!大周主将出来答话!”
他的话音一落,对面一个瘦小清秀的小卒纵马而出:
“阿西巴!朴狗,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大将军直接说话!
你若识相,自裁于阵前!我们大将军说了,可留你全尸!”
朴甫动气得七窍生烟,这伙大周骑兵实是气焰嚣张。
朴甫动怒声大喝:
“大周狗,尔敢辱骂本城主,有种过来打过,别像一条野狗一样到处乱跑!
或者,自跪于阵前,让本城主,亲自剁下你的狗头!”
那清秀小卒刚想还口,姜远挥了挥手:
“安浩宇退下,本将军与他说上几句。”
“是!”
安浩宇拱了拱手后,不再言语。
姜远策马向前一步:“朴城主,本将军也不想与你做口舌之争,只是劝你一句,你不识相,本将军便将你剁成肉泥!”
朴甫动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来将先报姓名!”
姜远不屑的说道:“你不配知道!”
朴甫动喝道:“好个大周狗,死到临头还敢狂吠!
本城主三万人马在此,你以为你有活路么?!”
姜远一脸无所谓:“我就算没活路,你也活不了!过来,咱俩单挑!谁不敢谁是孙子!”
姜远怀里的盖喜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其神色冷冽。
她丝毫不怀疑,若朴甫动敢应战,姜远必定出马单挑。
眼前这男子,面对数万大军,不仅不惧,反而如出鞘寒刀,这种气势着实让她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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