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学海哪料到,刚还笑意盈盈的赵祈佑,说变脸就变脸,颤声道:
“陛下,臣并非污蔑,臣只是推测啊!
我格物书院有句名言,大胆怀疑,小心求证,臣只是提出怀疑…”
闭目养神的姜守业睁了睁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早就不是格物书院的弟子,莫脏了这句话。”
御史大夫伍云鉴,眼珠转了转,他岂不知赵祈佑动了杀孟学海的心了。
大周的门阀士族四处造反,皆因赵祈佑将孟学海当刀使所致。
叛乱刚起之初,孟学海这把刀便已没了价值,那时赵祈佑就已经想杀他了,却被姜远劝住了。
此时大周的叛乱基本上已平定,以租代均之策也推行得顺利,皇权渐拢,天下归心。
孟学海的死期也就到了,但赵祈佑却不能以清查司之事杀他。
否则,他便相当于向天下人承认,当初昏了头信了奸臣之言。
帝王不能有错,哪怕是一时昏馈也不行。
此时孟学海跳出来参姜远,这不是给打瞌睡的赵祈佑递枕头么?
伍云鉴思及至此,出列道:
“陛下,孟学海肆意污蔑功臣,心怀叵测!
他乃九卿之首,掌律法礼乐,却知律犯律,当罪加一等!
臣奏请陛下,革去孟学海官职、功名,打入天牢,并严加审讯,他为何要害国之栋梁!”
孟学海听得伍云鉴又跑出来刺他,双目变得血红:
“伍云鉴,你休得进谗言!本官清清白白,岂容你污蔑!”
伍云鉴轻哼一声:“污蔑?!呵,你贪图美色,觊觎荀封芮之女荀柳烟。
利用职务之便,陷害荀中书令通倭,将其屈打成招,这也是污蔑你?”
孟学海不可思议的看着伍云鉴,手指颤抖的指向他:
“伍云鉴…你…这不是你…陛下…”
伍云鉴也不在意孟学海指着他,朝赵祈佑一拱手:
“陛下,孟学海陷害荀中书令一案,臣已查明,皆是因孟学海贪图美色所致!
今,他又意图污蔑丰邑侯,污蔑格物书院弟子。
格物书院为太上皇所掌,格物书院的弟子皆为天子门生。
孟学海是在污蔑太上皇教导无方,此乃亵渎皇家!”
不得不说,伍云鉴是懂扣罪的,左绕右绕,硬生生的给他绕到皇家了。
这罪名一旦坐实,孟学海九族要被杀尽,他也得挨上三千三百刀。
赵祈佑大怒,拍案而起:“竟有此事?!好啊,孟学海,亏朕如此信任你!
你竟敢欺君?!为了美色,还构陷中书令?!来人,将其打入天牢,着清查司严办!”
孟学海听得这话,浑身一软,他此时好像有些明白了。
要他死的,不是伍云鉴,是赵祈佑。
当初查荀封芮,是赵祈佑授意的,还给了他一本册子。
后来姜远大闹大理寺,那册子被伍云鉴借机收走了。
但孟学海此时什么都说不出来,君要他死,他怎么说都没用。
若直接当着文武百官,说出是天子授意,他估计连鬼都做不成。
此刻他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醒悟,自己是被天子当刀使了。
“陛下开恩哪,臣是冤枉的啊!
荀中书令下狱…是…是伍云鉴吩咐的啊……”
孟学海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齐流,他不敢说是天子授意,反口咬伍云鉴。
希望唤醒赵祈佑,能顾念一下他的苦劳。
伍云鉴冷笑一声:
“孟学海,你死到临头胡乱咬人,你看看这殿中,谁人会信你!”
赵祈佑也怕孟学海死到临头,会口不择言。
虽然满朝文武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若被当面说出来的话,他这个天子的颜面何存。
赵祈佑龙袖一挥:“孟学海殿前胡乱攀咬,金吾何在,将这厮掌嘴三十!”
两个金吾上得殿来按住孟学海,扬了巴掌大的木板,照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只打了十数下,孟学海的脸便被抽烂了,牙齿掉了一地。
“行了,拉下去吧,打死在金殿上也不好看。”
赵祈佑嫌弃的挥了挥手,让金吾将他拖出去。
“陛下…饶命啊…开恩啊…”
孟学海口中喷着血沫子,含糊不清的叫喊,那两个金吾又是两板子抽过去,整个金殿终于安静了。
赵祈佑的目光扫过一众臣子:
“好了,一只苍蝇罢了,无需多看。
言归正传,接着议高丽之事。
姜爱卿、上官爱卿皆赞同出兵,还有谁要反对的?”
众百官面面相觑,方才赵祈佑寻了借口弄掉了孟学海。
虽然大家伙都知道,孟学海的下场迟早会是这样,但也未必没有替姜远出气的意思。
姜远孤军入高丽之事传回来时,赵祈佑气得将御书房的桌子掀了。
并且专门下了圣旨去平东都护府,没有其他政事,整张圣旨都是骂人的话,将樊解元与解思桥,还有徐武骂了个狗血淋头。
奈何徐武当时在新逻,樊解元在海上,只有都护解思桥承担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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