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
“奇怪……”
素裳看着屏幕上这座“风调雨顺”、“安居乐业”的庞大城池,一时间陷入茫然。
这座城和她记忆中「园区」所捕捉的其他区域完全不同。
没有血,没有尖叫,不会噶腰子、摘器官,也没有那些让人不忍直视的画面。
有的只是阳光与欢笑,还有奋发向上的勃勃生机。
这不对。
这不是「受刑点」该有的样子。
素裳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她又说不上来。
好奇心驱使下,素裳有意识地查探了先前那两个老妪死前保留的部分记忆。
她捕捉到了一个很普通的个体。
小瑶儿。
那不像是一个名字,那像是一个代号。
就像“喂”、“那个谁”、“你”这样的,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被遗忘、被丢弃的标签。
素裳看着那孤零零的少女,从一无所知成长到圆滑市侩。
她学会了笑,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在合适的时候说合适的话,学会了把自己的身体当作一件可以用来交换明天、下个月、明年还能活下去的东西。
她看着那遍体鳞伤的少女,从贱籍翻身,跻身民籍,有了自己的住处,日子越过越好。
那间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朝北,阳光照不进来。但她很满意。她用自己的钱买了第一床新被子,棉花是白的、软的、暖的,她抱着那床被子哭了很久。
她看着那勤劳朴实的少女,因为艳美的容貌,从民籍被算计到奴籍,受尽凌辱。
富家的小姐们嫉妒她的脸,上位的男人们觊觎她的身体,底层的百姓觉得“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然后她在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不再属于自己了。
她看着那奄奄一息的少女,被丢弃在荒野,空洞的眼神看着那仿若粉色的天空,等待着死亡。
她的身上有伤,旧伤叠着新伤,像一件被反复缝补过的衣服。她的嘴唇干裂,她的眼眶凹陷,她的手指细得像枯枝。她不哭,也不叫,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被汲取了所有养分的叶子。
“……为什么会这样?”
素裳的表情愈发茫然了,带着程澈的困惑。
在她的仙舟,即便是最底层的天人,也能获得最起码的尊严和尊重。
或许化外民会经历一些天人无法理解的苦难,但她,画面里的少女,不应该是「明城」本土生灵的同胞吗?
她生在「明城」、长在「明城」,她的地位,不应该等同于仙舟最底层的天人吗?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同胞之间,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呢?
素裳不理解。
但她明白,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少女要死了。
沉默间,素裳忽然觉得心底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抽痛得难受,无法缓解。
她能感觉到,这份痛不在身体上,而在更深处的地方,在心脏的下面,在血液的里面,在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某个柔软的角落。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她做了一件工作之外的、十分不理智的举动。
【阿姨……我可以用一点你的权柄吗?】
她在自己的个人终端「赋生镰」上,发起了这样的申请。
很快,一道温柔的女声便回应了她。
不是答案,是问题。
“你很想扭转他在‘可能性’里承受的悲惨命运吗?”
素裳不知道女声口中的「可能性」指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女声口中的“他”,就是屏幕中将死的少女,那个被叫做“小瑶儿”的、连名字都像借来的人。
所以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想。】
“哪怕代价是再也拿不到工资,再也无法回到仙舟,再也无法拥有休息日,永远被困在这里工作下去?”
素裳的表情微微一滞。
她想起了自己合同上那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和违约赔偿。
那些条款不是“BOSS”用来约束她的枷锁,而是“BOSS”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为她施加的“硬性限制”。
而且是别人都没有的限制。
特别是现在。
那条“不允许自己参与任何剧本剧情”的条款正逐渐在她眼前具现成文字,亮起警告,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像一只焦急的眼睛,提醒着她,她将要做的事,是一定会违反合同的。
惩罚是所有假期和工资。
这也意味着,一旦违约,她将成为「忘川」的奴隶,日复一日的在这里工作,一天,一月,一年,一千年,一万年——没有尽头。
“我……”
素裳下意识就想拒绝。她的手指已经悬在了「赋生镰」“取消”选项的上方,只差轻轻一触。
但屏幕上那流着泪、眼神空洞的少女,却又让她心中的压抑难以遏制。
如果自己不救她……那两个老奶奶的牺牲就白费了。她们用自己的命,换了那个孩子活下去的机会。如果那个孩子就这样死了,那两个老人……她们为什么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给星穹铁道来点死亡震撼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