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鬣狗,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断臂的雌性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回不来了?死了?怎么可能?哈鲁他们那么凶?
但眼前这个好看的雌性,眼睛那么亮,那么稳,不像是在骗人。
她身后那几个强大雄性,都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一个往前凑,没有一个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目光看她们。
这和她们见过的所有雄性都不一样。
丹宝又说:“不过这里不是能久待的地方。我先带你们出来,可以吗?”
她伸出手。
那只手干干净净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纤细却有力,摊开在阳光里,掌心朝上。
这是一个等待回应的姿势,不是一个强行拉扯的姿势。
断臂的雌性盯着那只手,盯了很久很久。
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样伸手。那些鬣狗只会一把揪住她们的头发,像拖猎物一样把她们拖来拖去。偶尔有路过的兽人,看见她们也只会厌恶地绕开走。
从来没有人这样伸着手,等着她们自己决定要不要碰。
身后的小雌性忽然轻轻扯了扯她的兽皮。
断臂的雌性回头,看见那双空洞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光——那光芒太小,太微弱,但确实存在。像是在问她:可以吗?我们可以吗?
断臂的雌性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然后,她缓缓地、试探性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
指尖触到丹宝掌心的瞬间,她浑身一颤——那掌心是温热的,柔软的温度。
不是冰冷的地面,不是肮脏的草堆,不是粗鲁的拖拽。
是温热。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丹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住那只脏兮兮的小手,一点一点地,把她们从坑里拉了出来。
阳光下,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雌性站都站不稳,只能互相搀扶着,在刺目的光线里眯着眼睛。
满身的污垢,断裂的手臂,空洞的眼神。
但她们终于站到了阳光下。
雪耀远远地看着,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哈鲁……是不是刚才那群鬣狗里的?”
来瑞轻轻点头:“领头的那个,好像就叫哈鲁。”
当时他们有人在喊这名字,不过谁管他们叫什么呢。
雪耀沉默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死得太便宜了。”
蛇弃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丹宝一眼。
他的小家伙,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扶着那个断臂的雌性,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断臂的雌性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阿、阿木……”
“阿木。”丹宝点点头,“好,阿木。她呢?”
“阿、阿叶……”
“阿叶。”丹宝又点头,“记住了。我叫丹宝。后面那几个都是我兽夫和守护兽……嗯,等会儿再跟你们介绍。我们先去牛车里吧。”
牛车的车厢是不断改进扩大的,所以容下两个瘦小的雌性完全没问题,反而会因为她们的到来而显得空旷。
丹宝掀开车帘,对阿木和阿叶招了招手:“进来吧,里面软和一些。”
两个雌性站在车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她们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眼睛里满是犹豫和不安——这种干净的车厢,这些柔软的兽皮,对她们来说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人害怕。
丹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真切的担忧和诚挚的暖意。
阿木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先迈出了那一步。她完好的左手撑着车沿,艰难地爬了上去,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把阿叶也拉了上来。
两个人缩在车厢角落里,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两只随时准备逃跑的幼兽。
丹宝从旁边的藤筐里拿出几个新鲜的果子——那是今早来瑞摘的,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把果子递到两人面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给你们弄点热乎的吃。”
阿木看着眼前的水果,眼睛都直了。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过新鲜的东西了——那些鬣狗偶尔扔给她们的,都是啃剩的骨头,腐烂的肉,或者发霉的果子。
她抬头看了丹宝一眼,确认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果子,飞快地塞给阿叶一个,自己则紧紧攥着另一个,像是怕它跑掉似的。
阿叶捧着果子,看了又看,闻了又闻,然后小小地咬了一口。
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的瞬间,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阿木也咬了一口,然后愣住了。她嚼了嚼,又嚼了嚼,忽然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
丹宝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子忽然一酸。
她想起了在那个世界里,自己也是这样的——没人要,没人管,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去。她以为,在这遇到的丁香被欺负成那样,已经够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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