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错，字迹苍劲有力，看的出来，在写这个字的时候，你是真的用心了。”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源太郎的脑袋，动作轻得像长辈夸奖晚辈。
可源太郎只觉得头皮发麻，背后泛起一层寒意。
他一点不怀疑，这只手若是不高兴了，下一刻就能顺便把他的脖子也拧断。
“陛下愿意上进，是瀛洲之福。”
赵无极收回手，转身坐到一旁。
伺候的宫女立刻捧上热茶，他接过茶盏，吹了吹热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近来，可有人对陛下说什么闲话？”
源太郎心头一跳，但面对赵无极的强势，源太郎还是不敢有一点隐瞒。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着头轻声答道：“是有一些人会到我面前哭诉......”
“他们说，父皇走得太急，瀛洲一下子变得很陌生。”
赵无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笑了一声。
“都是一群尸位素餐之辈，他们若再哭，陛下就告诉他们，既然这么想先皇，不如去陪他好了。”
源太郎全身肌肉绷紧，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赵无极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很好，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傀儡该有的样子。
在赵无极眼里，源太郎就像一只笼中幼鸟，在自己手中完全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赵无极又坐了片刻，才慢悠悠起身。
“陛下继续练字吧，臣去替陛下料理国事。”
说罢，他还十分讲究地欠了欠身，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错。
源太郎连忙起身回礼，不敢有任何天皇的架子。
直到赵无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御书房里的空气才像终于能重新流动。
源太郎缓缓坐下。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支毛笔，已被他捏裂开了一道细缝。
身边伺候的舍人瞧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颤声唤道：“陛下……”
源太郎盯着纸上的字，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狗把主人咬死了，是不是就以为自己能当家做主了？”
老舍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脑门磕得砰砰响，脸色比窗外的雪还白。
“陛下慎言！陛下慎言啊！”
源太郎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的笑意很浅，可那双眼睛里，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都没有。
“放心，本皇还没那么蠢。”
“现在赵无极势大，我只能继续做一个傀儡。”
他说完，重新提笔，在纸上又写了一个大大的忍字。
另一边，赵无极出了宫，径直回了摄政王府。
这府邸原是某位亲王的旧宅，占地极大，楼阁森严，如今换了主人，门上匾额也换成了摄政王府几个大字。
赵无极才进正厅，大谋主便迎了上来。
“殿下！”
赵无极把狐裘随手丢给侍女，落座后微微点头，“说！”
大谋主低头禀道：“按殿下吩咐，三家大名的地盘已重新划分。”
“西部矿区分给山野氏与黑田氏，南部几处粮仓由羽川家接手，港口和船坞，暂由我们的人代管。”
赵无极点点头，端起酒盏轻轻一晃，“那几家什么反应？”
“表面感恩戴德。”大谋主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背地里，恐怕各有盘算。”
“尤其那些老牌家族，对殿下极为不满，他们觉得自己血统高贵，不愿接受一个外人压在头上。”
“外人？”
赵无极听到这两个字，竟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有趣，一群废物也配谈论血统。”
“只是一帮山沟里的杂碎，能被我统治是他们的福分。”
“原本我还不想赶尽杀绝，可这些人若是上蹿下跳的话也是惹人心烦。”
大谋主立刻低头附和：“殿下所言极是。”
赵无极眯起眼，“查到哪些人在私下对我有不满吗？”
大谋主颔首，“查到一些，宫田家、佐木家、石原家，还有几个没落武门，这些日子往来极频繁。”
“他们私下都在说，瀛洲不能让一个外人骑在头上，还说殿下名不正言不顺，迟早会被群起而攻之。”
赵无极听完，非但没怒，反而笑得更有意思了。
“那就继续让他们闹吧。”
大谋主一怔：“殿下的意思是……”
赵无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淡淡的。
“不用去管他们，让他们闹得越欢越好，只不过一定要把他们盯紧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大谋主瞬间明白了，殿下这是要给他们挖坑了。
赵无极起身，负手看向窗外积雪。
“瀛洲这地方，势力还是太多了。”
“不把跳的欢的都杀掉，剩下的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敬畏。”
大谋主后背发凉，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赵无极又道，“装得松懈些，最好让他们觉得，我刚上位，顾不上他们。”
“这些没脑子的东西，一定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的。”
... ...
此后数日，瀛洲表面平静了不少。
赵无极开始频繁出入衙署，收兵权，换官员。
他办事很利索，听话的能活，不听话的就死，没有第三条路。
因为赵无极现在大权在握，所以很多人不敢反抗。
可是暗地里，那些旧贵族的怨气却越积越深。
几处深宅大院里，灯火常常亮到半夜。
宫田信玄拍着桌子，对着其他几位家主抱怨了起来。
“一个被大夏驱赶的丧家之犬，也敢在瀛洲称王称霸！”
佐木家主灌了口酒，脸色铁青。
“老天皇再蠢，也是瀛洲人，赵无极算什么东西？”
石原家主则阴着脸，低声道：“再等下去，我们这些家族的根基都会被他一点点拆光。”
“哪天他让小天皇下一道诏书禅位，那我们岂不是要尊他为皇？这种事，我可接受不了。”
石原家主说完，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因为这事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赵无极这种人野心太大了，今天是摄政王，明天未必不能给自己换个更响亮的头衔。
宫田信玄咬着牙：“那就不能再拖了。”
“北边几家愿意出兵，只要我们起事，总会有人响应。”
“赵无极现在正在到处安插他的亲信，这正是他最松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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