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问题，立即追查。
同时，设立举报箱，鼓励匿名举报。
查实一件，奖励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不到十天，举报箱里就塞满了纸条。
有举报同事做假账的，有举报上司收礼的，有举报拖延办事的。
陈明一一核实，查实了七件，处理了九个人。
清吏司的风气，为之一变。
原来那些磨洋工的，现在手脚麻利了。
原来那些吃拿卡要的，现在规矩了。
原来那些做假账的，现在不敢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在盯着，陈明在查着。
谁也不敢撞枪口上。
一个月后，秦夜再去清吏司。
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书吏们都在埋头干活，算盘打得飞快，账目做得清晰。
没人打瞌睡，没人闲聊。
见他来，都站起来行礼，但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尊敬。
秦夜很满意。
他把陈明叫到一边。
“干得不错。”
陈明躬身道：“都是陛下圣明。”
“别拍马屁。”秦夜摆摆手，“说说，有什么困难？”
陈明想了想。
“困难……倒是不大。”
“就是……就是其他司的书吏，都在闹，也想加俸禄。”
“你怎么看？”
“小人觉得，该加。”陈明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清吏司加了，其他司不加，会出问题。”
秦夜点头。
“那就加，不光户部加，六部都加。”
他顿了顿。
“但加了俸禄，就得严管，你清吏司这套办法，可以推广到其他衙门。”
陈明眼睛一亮。
“陛下的意思是……”
“朕任命你为吏治改革副使，协助林相，全面推行吏治改革。”秦夜道，“先从六部开始，再到地方。”
陈明激动得手都抖了。
“臣……臣领旨！”
秦夜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干，大乾的吏治，就看你们的了。”
回到乾清宫，秦夜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宫墙。
夕阳西下，把墙染成一片金红。
他知道，改革刚刚开始。
要触动多少人的利益，要面对多少阻力，他清楚。
但他不怕。
那些小官小吏，是蛀虫，但也是基石。
把蛀虫清除了，基石才能稳固。
大乾的江山，才能长久。
他转身，走到御案边，提笔写下：
吏治不清，国本不固。
写完，他放下笔，看着那八个字。
字字千钧。
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
而且，要走到底。
为了那些老兵。
为了天下百姓。
更为了这江山，这社稷。
窗外，蝉鸣依旧。
但秦夜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六月头，天更热了。
乾清宫的冰盆加了量，可秦夜心里那股燥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面前摊着几份奏章，都是各地报上来的。
江南巡抚奏：今夏粮税已收七成，但地方小吏多有拖延，需三催四请，方肯办理。
涿州布政使奏：地方驿站驿丞，虚报马料钱粮，中饱私囊，虽是小贪，却败坏风气。
青州按察使奏：各县刑房书吏，办案时吃拿卡要，百姓苦不堪言。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些“小事”。
没有惊天大案，没有巨贪巨腐。
就是这些小官小吏，在各自的角落里，一点一点地挖着大乾的墙角。
秦夜放下奏章，揉了揉眉心。
“老马。”
“奴才在。”
“陈明那边，进展如何？”
马公公躬身道：“回陛下，陈副使已将清吏司改革之法整理成册，共十二条，呈递林相。”
“林相看后，说可先在三部试行。”
“哪三部？”
“户部、兵部、工部。”马公公道，“这三部钱粮、军械、工程往来多，小吏权力大，问题也多。”
秦夜点点头。
“准了。让陈明去办，尽快铺开。”
“是。”
马公公正要退下，秦夜又叫住他。
“等等。”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秦夜沉默了一会儿。
“去准备一下，朕要出京。”
马公公一愣。
“陛下要去哪？”
“江南。”秦夜缓缓道，“去看看那些奏章里说的‘小事’，到底是怎么个‘小’法。”
三日后，一艘不起眼的官船从码头出发，顺运河南下。
船不大，三桅，载着秦夜、马公公、陈明，还有几个便装侍卫。
秦夜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缓缓后退的景色。
正是夏忙时节，田里农人弯腰插秧，汗珠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运河上船只往来如织，漕船、商船、客船，挤得水道满满当当。
吆喝声，号子声，混成一片喧闹。
“陛下，外头日头毒，进舱歇着吧。”马公公递上一顶草帽。
秦夜接过戴上。
“陈明呢？”
“在舱里看卷宗呢。”马公公笑道，“陈副使这一路上，就没闲着，把江南各州县的吏员名册都翻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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