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秋沐心中更加冰冷,也更加坚定了要逃离的决心。他的“温柔”,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是淬了剧毒的枷锁,多停留一刻,她就会多沉沦一分,最终彻底迷失自我,成为他掌中永远无法逃脱的玩物。
第三日,南霁风果然一早便接到京城急报,需立刻回城。临行前,他照例亲自为秋沐梳洗更衣,嘱咐她好好用膳休息,说他傍晚前必定赶回。
秋沐垂着眼,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反应。
南霁风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他一走,听雨轩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减轻。但秋沐和兰茵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午后,阳光慵懒。那个贪杯的婆子果然又摸出了藏在腰间的扁酒壶,偷偷抿了几口,然后靠在廊柱下,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兰茵深吸一口气,端着一碟厨房新做的、香气扑鼻的桂花糕,走了过去。
“王妈妈,”兰茵脸上堆起讨好的、带着一丝怯懦的笑,“这是小厨房新做的桂花糕,郡主说吃不下,赏给我们了。您尝尝?”
那王婆子眯着眼,看了一眼碟子里金黄诱人的糕点,鼻翼翕动,喉咙动了动,但没立刻伸手,只是掀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兰茵一眼:“郡主赏的?你这丫头,倒是有心。”
“应该的,应该的。”兰茵陪着笑,将碟子又往前递了递,“您平日里照顾郡主辛苦了。”
王婆子这才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道:“嗯,味道不错。郡主今日……心情可好?”
“还是老样子,不太说话。”兰茵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蹲下,也拿了一块糕点,小口吃着,状似无意地闲聊,“王妈妈,我听说您儿子也在庄子上做事?真是有福气,母子俩能在一处。”
提到儿子,王婆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话也多了起来:“是啊,在杂役房跑跑腿。这庄子清静,活儿也不重,王爷待人宽厚,能在这里讨生活,是咱们的福分。”
“可不是嘛。”兰茵附和着,目光扫过王婆子放在脚边的、一个半旧的针线笸箩,里面有些零碎布头和线团。她心中一动,指着笸箩里一团颜色鲜亮的红线,羡慕道:“这红线颜色真正,王妈妈手真巧,还会做针线呢?”
“嗨,闲着没事,缝缝补补罢了。”王婆子被夸得有些得意,又灌了一口酒,脸颊泛起红晕,话越发多了,“这红线是我那小子前几日出去采买,顺道给我捎的,说是我眼神不好了,用亮色线看得清楚……”
时机到了!
兰茵心脏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去拿那团红线,假装欣赏:“真好看,这线匀实……哎哟!”
她忽然低呼一声,手一抖,那团红线连同她手中吃了一半的桂花糕,一起掉在了地上,滚了几滚,正好滚到王婆子脚边,沾了些尘土。
“哎呀!瞧我这笨手笨脚的!”兰茵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
就在她捡起红线和桂花糕、背对着王婆子、用身体挡住对方视线的瞬间,她的手指极其灵巧、快如闪电地一弹——那枚早已藏在指缝间、被体温烘得微微发软的蜡丸,精准地落入了红线团松散的中心,被层层丝线掩盖,毫不起眼。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没事没事,掉了就掉了,拍拍土还能用。”王婆子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并未察觉异常,只是挥挥手,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兰茵强压着狂跳的心,将沾了土的桂花糕扔掉,又把红线团拍了拍,放回笸箩,歉然道:“真是对不住,王妈妈,把您的线弄脏了。”
“不妨事。”王婆子摆摆手,醉意更浓,眼皮开始打架。
兰茵不敢久留,又说了两句闲话,便借口要去看看郡主的安神汤熬好了没有,匆匆离开了。
回到屋内,关上门,兰茵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看向坐在窗边、一直静静望着外面的秋沐,用力点了点头,嘴唇还有些发白。
秋沐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凝重。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未知。那块带着求救信息的碎布,能否被王婆子的儿子发现?发现后,他会不会起疑?会不会上交?就算他不起疑,带出了庄子,又能否顺利送到芸娘或紫衿手中?这中间有太多变数,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们在赌,赌一个微乎其微的希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秋沐和兰茵表面平静,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她们留意着王婆子的一举一动,留意着庄子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下午,王婆子的儿子果然来了一趟,给她送了点新鲜的瓜果,顺便拿走了那个针线笸箩,说是他娘让他帮忙把一双磨破的鞋子拿去补补。
秋沐站在窗后,看着那个憨厚朴实的年轻杂役提着笸箩离开听雨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蜡丸,被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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