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看了看女帝快步离开的背影,思忖道,“没有吧?她应该只是赶时间。再说了陛下一向宽容大度,你看我们来迟了她不也没说什么,夫人莫要瞎想,我们快跟上去。”
琴儿喏喏道,“但愿吧……”
这是衙署前院的另一个公廨,比之议事大厅小了不少,但是用来选拔已经足够了。
屋内只有高台之上的主座,在主座斜下方有两条桌案的坐席,林云祁与宋坤宇此刻已经在这里等候,王阳随着女帝刚走进来,林宋二人便起身对着女帝行礼。
女帝走到正前方的高榻之上坐了下来,王阳与琴儿也在下方林宋二人的身边坐了下来。
待众人坐稳,女帝开口道,“此次选拔是王兄提议为军中将士表演所准备的,但是大家对此次选拔的评判标准都不甚明了,所以今日下午这里的选拔,朕并没有让其他官员过来评鉴,只有你我几位熟人参与评判,王兄意下如何?”
王阳行礼,“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那开始吧。”
随着女帝发话,下方的差役开始传唤。
王阳趁着这个间隙,向着一旁的林宋二人低声问道,“林兄,宋兄,事情可办妥了?”
林云祁回道,“已经按照王兄的吩咐安排下去了。”
“如此甚好。”王阳满意道,“看表演吧。”
……
韩国。
都城,雍京城。
皇宫脚下的一处客栈内。
天字号房中,一名年约二十出头的英俊男子临窗而立。
他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眼神锐利,一看便知身手不凡的少年。另一个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此刻正跪在他面前。
“启禀殿下,楚卫风已经到了雍京城,大乾的议和使团也已经到了韩国的边界。”
那被称为殿下的英俊男子把玩着手中的暖玉,缓缓道,“都处理干净了吗?”
“回殿下,处理干净了。”中年人道,“韩国国主此刻仍不知道赵国已经与他们离心。”
“你继续盯着韩国的动向,下去吧。”
“是。”
那中年人慢慢起身——赫然是那夜在大乾边境毒杀韩国从裕风关逃出副将的程大善人。
“玄七。”英俊的男子唤了一声。
他身后的男子动了动,抱拳行礼,“殿下。”
“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
另一边,王阳这里的选拔已经开始。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衣着朴素,头上只簪了一朵绢花,手里拎着一面小鼓。
她站在场中有些局促,显然没见过这等阵仗。
王阳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大岁数的人也来参与选拔,倒是勇气可嘉。
“民妇张李氏,献丑了。”
她声音紧张,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女帝微微颔首,柔声道,“你不必紧张,只管演奏便是。”
那妇人闻言,深吸一口气,双手执槌,击鼓而歌。
王阳听出来了,她唱的是一首民间小调,讲的是农夫春耕秋收的故事。
鼓声轻快,歌词朴实,曲调朗朗上口,虽不如上午的那些雅乐精致,但却是另有一番生活气息。
演奏结束,那妇人将乐器收好,紧张的站在原地。
林云祁看出她的不知所措,道,“下去吧,等结果出来自会张贴。”
那妇人行礼告退。
女帝看向王阳,“王爱卿以为如何?”
王阳回道,“词曲倒是通俗易懂,嗓音也还尚可。”
女帝道,“那这是通过还是没有通过?”
王阳沉吟道,“先往下看一看,毕竟我对这些也不太了解。”
接下来的时间里,有变戏法的,有表演口技的,还有吟唱诗词的,不过大多没有亮眼的表现,不过却让王阳对大乾民间的娱乐活动多了几分认识。
选拔继续进行,就在王阳感觉到没有什么出彩的表演时,从门外走进来七名年轻女子。
她们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是与刚才的那些人相比,倒是显得沉稳了一些,显然是见惯了场面的。
领头的是个穿红裙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气,却并不让人觉得轻浮。
她身后跟着的几位姑娘与她年龄相仿,有的怀中还抱着乐器。
走在最前边的红袖朝着高台盈盈一拜,“民女红袖,给陛下,各位大人请安。”
“平身吧。”女帝问道,“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
“回陛下,”红袖回答,“民女与姐妹们出自春风楼,学了几年歌舞,听闻陛下特开女子恩科,所以我们姐妹们就想着来试一试。民女不敢说精,只盼能入各位贵人的眼。”
王阳来了兴致,“你们平日演些什么?”
红袖回道,“多是些时新小曲,也有几支舞。只是……”
她看了女帝一眼,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们楼里的舞,怕有些……不够雅致。”
王阳明白了,他道,“无妨,你先演来瞧瞧。”
红袖领命,回头对着姐妹们轻轻示意,众人心领神会,开始按照队形站好。
琵琶声起,红袖带领着众人随着乐曲起舞。
一时间场中裙摆飞扬,腰肢款摆,舞姿热烈奔放,与上午那些含蓄典雅的宫廷舞截然不同。
她们时而旋转,时而回眸,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林云祁随着乐曲缓缓点头,而宋坤宇眼睛都看得直了,就连手里的干果掉了都没发觉。
王阳也是眼前一亮,专注的欣赏着。
一曲舞罢,红袖微微喘着气,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女帝评价道,“不错,随登不得大雅之堂,但好在舞姿曼妙,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红袖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行礼道,“谢陛下。”
王阳赞声道,“好!红袖姑娘,这舞的名字叫什么?”
“没名字,”红袖躬身答道,“就是随兴跳的。楼里来了客人,有时候不爱听正经曲子,就喜欢看这样的。”
“随兴……”王阳若有所思,“这倒是真功夫。没有日积月累的底子,随兴可随不出这个味道。”
红袖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王阳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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