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排的头两天，没有什么进展。
盯梢的人换了几拨，从早到晚守着那一片。
进出的人不少，卖菜的、挑担的、走街串巷的小贩……都对不上号。
姓宋的那张脸，愣是没在任何一次巡查里露过面。
有人开始嘀咕，是不是这条线找错了方向，但刘德信没松口，让人继续盯。
第一天，郝平川带着两个便衣绕到西城那边，装作寻常路人在附近转悠。
转了一整天，没有对上号的。
第二天的情况差不多，只排除了两个看起来可疑的地方，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一个是短租的房间，住着一对从外地来寻亲的夫妻，查了底细，没有问题。
另一个是一处院子，进出的人多，但全是本地街坊，住了好些年的老邻居，也排除了。
郝平川回来的时候，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这片区域不小，照这个速度，没个五六天出不了结果。”
“慢点没关系，”刘德信抬起头，靠向椅背说道，“宁可多花几天，也不能打草惊蛇。”
没想到时间来到第三天，事情出了点岔子。
耿三儿在一条胡同里转悠，快到一处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胡同口站着个人，缩着脖子往里张望，动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有问题。
耿三儿往边上靠了靠，多看了两眼，认出来了。
刘海中。
当时他就懵了，这家伙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没有立刻上前，绕了一圈没发现有外人，才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刘师傅，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刘海中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是耿三儿，愣了一下，“耿，耿长官，你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呢，”耿三儿皱眉，“这一带最近查得严，你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
刘海中支支吾吾，“我就是，我听人说这边街道在搞普查，寻思着过来看看，要是碰上什么可疑的，我也能帮上忙——”
“帮忙？”
耿三儿压低了声音，语气已经有些不善了，“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这么一站，别人一看就像是坏人，回头给你举报了，你知道后果吗？”
刘海中脸色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
“赶紧走吧，”耿三儿把他往胡同口推，“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听见没有？”
刘海中连声应着，脚步踉跄地往外走了。
耿三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回身继续往那处院子靠近，心里把这件事记下来，晚上回去得跟刘德信说一声。
当天晚上，耿三儿把这个情况报了上来。
刘德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是厂里的人说的？”
“对，说听到这边街道有动静，自己跑来看看。”
刘德信摇摇头，“行，我知道了，先把这边的事办完再说。”
之前让街道找个借口，为了遮掩排查行动，没想到倒把刘胖子给招来了。
摸排到第五天，郝平川等人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发现了一个可疑的院子。
院子不大，外头看着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像是没人住似的。
但郝平川在附近转了两圈，从周围邻居口中听到了类似目标的信息。
他没有靠近，远远记下位置，回头报了上来。
大家把这个地方和材料再对一对，那个院子的位置，和社会部记录的一次接触地点，前后不到两条街。
“先盯一晚上看看。”
耿三儿当晚去了，后半夜回来汇报，“刘哥，正房那边有灯，糊得虽然严实，但灯光从边缝透出来了一丝丝，稍微不注意就忽略了。”
“而且，没见到有人进出，倒是旁边的那个院子有人活动。”
刘德信把郝平川画的那张位置图铺开，院子两侧画了个圈，“这样的话，旁边很可能也是他们的落脚点。。”
正说着，郝平川推开门，站在门口招招手，“老刘，你出来一下。”
刘德信跟着出去，郝平川在走廊里压低声音，“耿三儿跟你说了刘海中的事没有？”
“说了，不是让他管好嘴巴回去了吗？”
“还没完，”郝平川神色有些无奈。
今天下午我在那条巷子附近，又看见他了，这回不知道怎么滴，他又跑到这边儿来了，差一点就到那个院子门口了。”
“我赶紧把他拦住，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他还跟我说，上次耿三儿把他撵走，他寻思着换个远的地方应该没事儿。”
刘德信深吸了一口气，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那个院子有人？”
“应该不知道，”郝平川想了想说道，“他也就是刚走过来，还没来得及靠近，我就把他截住了，估计没让里头的人发现。”
“你怎么处理的？”
“先把他带离了那条巷子，吓唬了他两句，让他回去等着，说你晚上去找他，”
郝平川顿了顿，也有些无语的说道，“老刘，这人得好好说说，上次被耿三儿撵走，回头换了个方向又来了，这要是真出了事——”
“我知道，”刘德信咂摸下嘴，点点头说道，“任务要紧。”
他心里有嘀咕，按说以大院儿那些人的德性，被官面上的人数落了，就应该老老实实该干嘛干嘛去。
怎么到了刘海中这儿就失灵了？
就算是个官儿迷，以他的脑子和理解，那也应该更加的唯上啊，怎么还敢犯呢？
等完事儿了，得回去盘问盘问。
凌晨，刘德信和郝平川两人各自带队，分头就位
先安排人守住正门还有旁边的院子，另外一队人分别守住巷子两头，把出路全部堵死。
夜里静得很，只有风吹过巷子口的一点声响。
刘德信打了个手势，郝平川上前，轻手轻脚把几名同志托上墙头翻了进去。
随后门开了，院里没有动静。
一行人闪身进去，脚步放得极轻。
正房的窗户依旧蒙的严严实实，走近了之后，漏出来的光线就更明显了。
刘德信朝郝平川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踹门进去。
“公安，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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