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手中的酒碗，沉声问道：
“牛王，看你似有心事，不妨直言。你我之间，何须客套？”
牛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开口：
“姜启兄弟，你如今实力通天，老牛刚刚收到妖域传来的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姜启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是关于……妖域鹏龙之争的消息。”牛闳的声音压得更低，“你也知道，我们牛妖部落虽然退出了龙族联盟，但与妖域那边并未完全中断联系。最近刚收到的急讯，妖域内部已经发生了巨变！”
“巨变？”姜启的神色瞬间一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立刻想到了小鹏——那个性格桀骜、重情重义的金翅大鹏一族少主，那个与他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
当初小鹏知道妖族正在进行鹏龙之争大战，不顾牛妖劝阻，擅自前往妖域。姜启原本还打算等处理完炎族的事务后，便前往妖域劝他回来，可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收到这样的消息。
“是的。”牛闳的面色愈发凝重，一字一句地说道，“鹏族在与龙族联盟势力的战争中……败了！而且是一败涂地！金翅大鹏一族损失惨重，族内几位精锐全部陨落，就连鹏王陛下，也在最后一战中力竭而亡，鹏族的族地已经被龙族联盟占领……至于小鹏殿下，他在战乱中与鹏族失散，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什么？！”
姜启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暴涨开来，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
他的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是滔天的怒火与焦急——小鹏与他不仅是盟友，更是生死之交！
当年被洞天福地天地令通缉，若不是小鹏相助，他未必能活到现在，这份情谊，姜启始终铭记在心。
“这事儿……发生多久了？”姜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行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老牛刚刚收到讯息，但根据传讯的妖修所说，鹏族落败已经过去一月了。”牛闳摇头叹息，脸上满是惋惜，“如今妖域一片大乱，龙族联盟正在四处清剿鹏族的残余势力，悬赏捉拿小鹏殿下。小鹏身为金翅大鹏一族唯一的纯血后裔，也是鹏族最后的希望，龙族联盟必然不会放过他……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姜启沉默了，周身的气息渐渐收敛，可那双眼睛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破无尽黑暗。
片刻后，姜启猛地抬头，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牛王，请立刻为我开启通往妖域的圣隧通道！”
“姜启兄弟，你要三思啊！”牛闳大惊失色，连忙劝阻，“如今妖域形势不明，龙族联盟势大，四处都是眼线，暗流汹涌。你贸然前往，一旦被龙族联盟发现，必然会遭到围攻，太过危险了！”
“小鹏是我兄弟，他若有难，我绝不能坐视不理！”姜启的语气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动摇，“更何况，龙族野心昭然若揭，一统妖域只是时间问题。待他们稳固妖域根基，必然会挥师向外扩张——你们牛妖部落早已因退出联盟、结交我与小鹏而被龙族记恨，人族九州也终将面临兵临城下之危。于情于理，这妖域，我必须去！”
牛闳闻言，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滞，脸上的焦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黯然。
他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自牛妖部落退出龙族联盟，转而与姜启所代表的人族势力、鹏族小鹏交好那日起，便已站在了龙族的对立面。
如今鹏族覆灭，他们这些“叛逆”势力，早已是龙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龙族在妖域彻底站稳脚跟，第一个要清算的，必然是他牛妖部落。
姜启的决定，既是为了兄弟情义，更是为了遏制龙族扩张的势头，于牛妖部落、于人族，皆是雪中送炭。
沉吟片刻，牛闳不再劝阻，重重一点头：
“好！姜启兄弟，我信你！我这就吩咐手下，立刻准备开启通往妖域的圣隧通道！”
说罢，牛闳转身对着殿外高声下令，声音雄浑有力，传遍了整个牛妖部落。
牛妖部落的圣隧通道，藏于部落后山最深处，一座被万年古藤缠绕的巨型石门之后。
那石门高逾十丈，宽足五丈，由不知名的玄铁奇石铸就，表面布满了晦涩难懂的上古妖文，隐隐散发着蛮荒古朴的气息。
当牛闳亲自引着姜启抵达时，一位身着兽皮长袍的部落长老已然等候在那里。
他手中握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符文令牌，令牌通体呈土黄色，流转着厚重的灵光，正是开启圣隧的关键信物。
“牛王，姜宗主，令牌已备好，随时可以开启通道。”长老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蕴含着不俗的妖力。
牛闳颔首示意，长老当即上前，将符文令牌对准石门中央的凹槽嵌入。随着令牌入槽，他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如同古老的歌谣在林间回荡。
刹那间，石门上的上古妖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次第亮起金色的光华，一道道符文如同游龙般在石门表面游走，散发出雄浑厚重的能量波动，引得周围的天地灵气都剧烈翻腾起来。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过后，巨型石门缓缓向内洞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片旋转的幽光漩涡，漩涡中心漆黑如墨，散发出远比通往忘尘台更为狂野、混乱的空间波动。
阵阵蛮荒、暴戾的气息从中汹涌而出，夹杂着隐约的兽吼与风啸，仿佛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凶兽。
牛闳面色凝重，最后叮嘱道：
“姜启兄弟，妖域广袤无垠，万族林立，其规则与人族九州大不相同。那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甚至更甚。龙族联盟如今势大，你此行务必谨慎，万事以寻找小鹏殿下为先，切勿轻易与龙族正面冲突！你此行圣隧通道只能送你到‘碧绿原’边缘。”
“多谢牛王提醒，我省得。”姜启郑重点头，周身气息已彻底内敛至极致，宛如一位寻常凡人，唯有双眸深处，那抹墨色灵光偶尔流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藏着不为人知的锋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幽光漩涡迈出脚步。
霎时间，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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