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在断壁残垣间缓缓游走,混着阴冷煞气与稀薄灵气,扑面而来,拂在肌肤上一片冰凉。
云澈抱着陆昭,脚步放得极轻。体内灵力彻底透支,大小伤口被冷风扫过,一阵阵火辣辣地疼。他每走一步,都要先稳住身形,生怕力道不稳,晃到怀中重伤的老者。
灵儿寸步不离守在旁侧,指尖始终凝着一缕微光。目光来回扫过四周林立的残破殿宇,断梁朽木交错,暗影重重,隐隐能听见暗处传来细碎的异响,让人心里发紧。
“这片秘境远比想象中庞大。”灵儿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到处都是断墙古柱,视线受阻,谁也说不清暗处藏着什么。”
“小心行事便是。”云澈声音沙哑,稍作调匀呼吸,低头看向掌心的引钥令。金纹流转不休,震颤的频率越来越急促,清晰指向正前方一座体量最大的主殿,“碎片的感应就在前方,应该还有不止一枚。”
两人顺着指引,稳步向前。
沿途地面散落着残破兵器、锈蚀甲片,还有不少干涸的黑褐色血迹,一看便知,此地过往曾爆发过惨烈厮杀。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萦绕在周身,不断侵蚀心神。
灵儿只觉头脑微微发沉,连忙咬唇凝神,运转灵力护住识海。“这里的煞气能扰人心神,万万不能大意。”
“我知晓。”云澈颔首,引动令牌散出淡淡金光,将两人连同陆昭一同笼罩。金色暖意散开,周遭阴冷煞气被阻隔在外,昏沉之感顿时消退不少。
行至主殿门前,一座丈高的石门半掩着,门扉上刻着古老图腾,纹路斑驳,布满岁月痕迹。殿门两侧立着腐朽灯台,灯盏空空如也,透着死寂荒凉。
殿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隐约有风声回荡,如同低低呜咽。
“最后几枚碎片,应当都在这座主殿之内。”云澈驻足门外,凝神感知片刻,“里面气息混杂,除了煞气,还有一股极强横的凶戾之气,绝非寻常魔物。”
灵儿心头一紧,握紧手中微光:“既然近在眼前,总要进去一探。我跟你一同入内,相互照应。”
云澈略一思索,点头应允。他将陆昭护在光罩中心,率先抬脚,走入昏暗大殿。
殿内穹顶极高,梁柱纵横,满地碎石瓦砾。偌大殿堂空空荡荡,唯有四道人影,静静伫立在大殿四角。
四人浑身覆着灰白尘土,身形僵直,肌肤泛着死灰之色,双目紧闭,周身萦绕厚重煞气。察觉到生人闯入,四人骤然睁眼,眼底没有丝毫神采,只剩麻木的凶光。
“是秘境守殿傀儡。”云澈一眼辨出底细,“由上古修士遗骸炼制而成,没有神智,只懂击杀闯入者,实力不俗。”
话音未落,四道傀儡同时动了。
脚步落地无声,四肢动作僵硬却速度极快,分四个方向合围而来。手掌泛着灰黑煞气,隔空拍出,四道气浪同时压至,封锁所有退路。
“四面受敌,分头牵制!”
云澈低喝一声,提剑迎向正面两具傀儡。长剑金芒暴涨,剑气横扫而出,硬生生挡下两道煞气掌风。铛的一声闷响,气浪炸开,反震之力推着他连连后退,本就虚浮的身子晃了几晃。
两具傀儡不知疼痛,紧随其后扑上,掌影层层叠叠,攻势连绵不绝。剑掌不断相撞,脆响在空旷大殿里回荡。云澈强撑着游走格挡,伤口反复拉扯,冷汗很快浸湿衣衫。
另一侧,灵儿迎上剩余两具傀儡。她灵力薄弱,不敢正面硬接,只能借着殿内断柱、残墙灵活躲闪。光刃断断续续射出,落在傀儡身上,只能稍稍阻滞对方脚步,根本无法造成重创。
一具傀儡抓住空隙,纵身扑来,灰黑手掌直拍她后背。
灵儿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踉跄着摔在碎石堆里,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泛起腥甜。
“灵儿!”云澈余光瞥见,心头一急,想抽身驰援,却被身前两具傀儡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危急关头,笼罩在陆昭周身的金色光罩忽然光芒大涨。一股温和却浑厚的力量溢出,化作数道金丝,瞬间缠上逼近灵儿的两具傀儡。
傀儡动作猛地一滞,周身煞气被金丝不断消解,攻势停在半空。
又是陆昭。他依旧深陷昏迷,可本能感知到同伴遇险,借由之前留在体外的护罩余力,再度出手相助。
“趁现在!”云澈抓住机会,不再与傀儡缠斗,引动引钥令全力爆发金光。长剑凌空劈出一道巨型金色剑气,横扫大殿。
轰隆一声巨响!
剑气轰然击中四具傀儡。灰黑煞气层层溃散,傀儡身躯接连碎裂,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在空气里。
大殿之内,终于恢复平静。
云澈收剑,长长喘出一口气,体内灵力彻底见底,踉跄着靠在石柱上休息。
灵儿扶着断墙慢慢起身,揉了揉发闷的胸口,快步走到陆昭身旁。看着稳稳流转的金色光罩,眼底满是感激:“多亏陆老一次次出手相护,不然我们根本撑不到现在。”
“他本源受损极重,每一次动用力量,都是在透支生机。”云澈语气凝重,“等集齐所有碎片,寻到安稳之地,必须全力为他疗伤。”
两人稍作休整,继续往大殿深处走去。
穿过前殿,后方出现一座环形高台。高台正中央,三团金色光团依次悬浮,光芒璀璨,与掌心引钥令遥相呼应,震颤不止。
三枚金钥碎片,尽数在此。
可高台四周,缠绕着浓密如实质的漆黑煞气。煞气中心,一道庞大黑影盘踞在地,轮廓模糊,身躯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就是秘境镇压的上古凶物。”云澈目光沉沉望向黑影,“之前号角响动、煞气外泄,全是因它而起。”
黑影似乎察觉到二人靠近,缓缓抬起头颅。一双猩红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凶戾嘶吼响彻整座大殿。
滚滚煞气翻腾涌动,如同黑色浪潮,朝着高台下方席卷而来。
最后的碎片近在咫尺,可拦路的,是秘境之中最恐怖的存在。
登顶取碎片,直面凶煞。
这最后一关,便是生死之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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